她悶著頭不說話了,在皇帝以為她終於屈服時,她開始不解地嘟囔:“我怎麼成了小青呢,裡頭肯定有詐……”
皇帝心頭又蹦躂了下,覺得再繼續下去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不耐煩地叫了聲德祿,“膳齊了沒有?”
德祿忙從外面跑進來,呵著腰說:“回主子爺,膳都齊備了,擺在西邊兒花廳里了。”又沖嚶姑娘賠笑臉,“主子娘娘,您一塊兒移駕吧!園子裡的御廚和宮裡的還不一樣,園子裡愛做時令小菜,還拿花兒做果子呢,您不嘗嘗嗎?”
嚶鳴聽了有點猶豫,拿花兒做的果子究竟是什麼樣的,她也想見識見識。可光是德祿奉承沒用,得皇帝發話才行。她瞅了瞅那位爺,那爺閒閒調開了視線,連瞧都不瞧她。她著急上火,說:“萬歲爺,您不能拿熬鷹的方式對我,您得給我吃的。”
這人,還好意思開口要吃的呢!皇帝心說你又不是我養的鷹,鷹還好訓點兒,你簡直是塊石頭!
可是有什麼法子,誰叫他喜歡她。皇帝嘆了口氣,“走吧,賞你邊上搭桌子。”
邊上搭桌子,就是另準備一張小桌,從皇帝的桌上分點兒膳食共享。皇帝是真龍天子,不與人同桌,像上回半夜進小食還能一張桌旁坐著,正經排膳的時候,就得講一講規矩了。
因為有吃的,這個摸與沒摸的話題就暫且擱置下來,嚶鳴很恭敬地請萬歲爺先行,自己老老實實在後邊跟著。進花廳前見了小富,說:“諳達,松格還沒進吃的呢,勞您駕,替她準備一份吧。”
前面的皇帝聽著,心裡熬克,暗忖對待下人都這麼盡意思,到了他跟前只會裝傻充愣,真叫人不順心!可是這種不順心只能憋著,天下大事只在他一勾一畫間,面對這個姑娘,他卻不敢吐露自己心裡的想法。饒是如此,她在身後,他也暗暗地歡喜。
皇帝很願意向她展示宮廷膳單上品種的多樣性,一個人的胃口能有多大呢,但是一簞食一瓢飲不符合煌煌天家做派,得往豪華了安排。他坐在了填漆花膳桌前,各色的膳食擺了滿滿一大桌,光是湯膳碗菜就有二十品。
何為早膳,何謂晚膳,橫豎就是大魚大肉。嚶鳴在邊上的小膳桌旁坐下,皇帝就開始命太監往她桌上勻菜,挑漂亮精美的,全運到了她面前。像竹節卷小饅首啊,牡丹包子豆爾饅首,還有琺瑯葵花盒裝的小菜,以及各種奶子餑餑,把她的膳桌鋪排得滿滿當當。
“回頭別去太皇太后跟前告黑狀,朕把吃的都分你了,這回不是熬鷹了。”皇帝慢且優雅地由侍膳太監伺候進膳,面無表情地說。
嚶鳴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端起了五福金盞子,那莊重的模樣,簡直像在做學問。
多好,這樣的時光!外面松風陣陣,日光透過支窗,在金磚上灑下一地菱花。面前有美食,身旁有她,往後一直這樣下去,就算過上三五十年也不會膩味。
早膳用得差不多的時候,照例應該給底下嬪妃們分賞菜,皇帝指了指冰糖燉燕窩,說這個賞恭妃,又指指火熏鴨絲,這個賞順妃。能得賞菜的,大多位分比較高,嬪以下的幾乎從來沒有這個榮幸。嚶鳴看了良久,說:“萬歲爺,您賞一樣給貞貴人吧。”
皇帝不解地看她,“貞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