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好,“都依你的意思辦。”垂手觸了觸她的臉頰,然後把頰畔散落的頭髮繞到她耳後。
她大概有些驚訝,不明白慣常吆五喝六的人,這回手勢怎麼會那麼輕柔,於是抬起一雙鹿一樣的大眼睛,納罕地望著他。
一個仰望一個俯視,視線便接上了。這一接火花帶閃電,有石破天驚之感。
嚶鳴覺得很不好意思,但又痴迷,沉溺其中難以自拔。女孩兒感知愛情的能力也許要比男人更強些,她不知道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橫豎她這會兒覺得他百樣都好,連霸道和不解風情,都有他獨特的小美好。
這人,眼睛生得極好看,長長的眼睫微含起來,眸子像攏在一團迷霧後頭,內斂而蔚然。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倨傲時不怒自威,平和時有最別致的溫柔,只要不開口,一切都無可挑剔。
可是誰能阻止他開口?他也盯著她看了良久,忽然說:“皇后,你的眼珠子是不是比別人大些?這瞳仁兒像鴿子蛋似的,該不是重瞳吧?”
鴿子蛋大的瞳仁,那不得把眼眶子都填滿了嗎?嚶鳴皮笑肉不笑,“您不擠兌我就渾身難受吧?我又不是李後主,重什麼瞳啊,怪嚇人的。”
他說是嗎,顯然不大相信,一隻手悄悄攀過來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副打算仔細研究的模樣。
嚶鳴被迫高高仰起臉,連手上動作都忘了。他低下頭,幾乎和她面貼著面,兩個人,四個眼仁兒,就那麼直愣愣盯著,嚶鳴說:“您眼睛裡的金環真好看。”
皇帝顯然並不在意自己的美貌,他唔了聲,“我們祖上有錫伯和鮮卑的血統,嫡系子孫眼裡都有金環,沒什麼了不得的。”倒是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片廣闊深秀的海,他是頭一回發現,原來人的眼睛能長得那麼好看。
因為看得太仔細,不免越靠越近。氣息相接時,那一呼一吸都異常清晰。他忽然意識到眼下這個姿勢有多曖昧,曖昧得幾乎讓他燃燒起來。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慢慢下移,移到她的嘴唇上……這紅唇鮮嫩欲滴,他開始蠢蠢欲動,他想親她一下。這些年後宮陸續填充了不少嬪妃,臨幸過後生了孩子的也有,可他從未想過去吻一個女人。口對口的親吻,那樣親密無間的事兒,只有和最喜歡的人才能做。雖然那些嬪妃們個個香得膩人,但他不愛,臨幸的過程也三心二意。與其說是享受,不如說是為了繁衍,那麼原始的使命,一切忠於大局,和他個人無關。
可是現在遇見這個對的人了,以前覺得難以接受的事兒,忽然變成一種強大的渴望,他覺得他想做下這件事兒。後天夜裡就大婚了,為了避免她到時候慌張,現在操練一下好像也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