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那玲瓏下頜的手珍而重之,仿佛捏著一個精緻的瓷器。他是頭一回打算去吻一個人,腦子裡想好了要做,但計劃到實行的過程相對比較漫長。
嚶鳴想起了她母親剛才拿來的“壓箱底”,那圖冊上頭很詳細地記錄了各種銷魂的姿勢,她隱約有種預感,這呆霸王要親她了。
才吃了蜜餞,沒有漱口,齒頰間還有淡淡的甜味,現在要親起來,應該會很尷尬吧!她腦子裡亂糟糟思量,當然他要是來勢洶洶說干就干,她也只能屈服了。
其實她心裡還是渴望他有所行動的,喜歡一個人總覺得怎麼糾纏都不夠,他這會兒唐突了,她也不會怪他。於是她就那麼仰臉等著,可仰得脖子都酸了,還是遲遲等不來他任何表示。她有些不耐煩了,打量了他一眼,他臉上表情可說是一片茫然。她又開始懷疑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氣惱之下探過手,拿起了坐褥上的團扇。
皇帝每回做重大決定前,都需要仔細慎重地醞釀情緒。終於醞釀得差不多了,正打算照著那肉嘟嘟的紅唇親下去,一張扇面突然從兩張臉之間的間隙里升上來,徹底把他推演了好幾遍的設想切斷了。緙絲後的她的臉變得朦朧柔軟,說您該回去了,“過會子她們的席該散了,現在不走,您得在柜子里藏一夜,這兩條腿就完啦,後兒沒法子洞房。”
前面那幾句的震懾力其實不大,但最後一句簡直是致命一擊。他立刻站了起來,“朕確實來了有陣子了,是該回去了。”心急火燎往門上走,走了幾步頓下回頭看她,見她坐在腳踏上不挪窩,他納罕地問,“你不送送朕嗎?”
嚶鳴沒轍,只得起身過來相送。院兒里目前雖空空,保不定有人沒頭沒腦闖進來,要是撞個正著,沒見過聖駕的再一嗓子喊起來,那可了不得。
“您跟在我後頭,我給您開路。”她拍了拍胸口說,昂首闊步邁出門檻。站在檻外四下看了一圈兒,並不見有人走動,這才回身招了招手,領著他往東牆根兒去。
那片被壓斷的芭蕉葉可憐巴巴地落在地上,這是萬歲爺出師不利的佐證。嚶鳴沖他笑:“您的運氣挺好的,得虧這兒放的不是仙人球。”
這個假設讓他兩股一痛,皇帝漠然瞥了她一眼,“你放心,朕從來不吃啞巴虧。”
他說完輕輕一躍便躍過了女牆,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說,就這麼走了。嚶鳴看著那堵牆十分惆悵,這世上有比他更沒情趣的男人嗎?自己居然不是屈服於他的淫威才喜歡他的,想想實在稀奇。原本她心裡愛慕的並不是這個款兒的啊,這是走到山窮水盡了嗎?可見女人的眼界和身處的環境很重要,如果是在宮外遇見他,這號人除了擦肩而過,再沒有旁的可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