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說好,“你不願意朕說話,朕就不說,都聽你的。”
她點了點頭,“就這麼定了……我太累了,我得睡一會兒……”
可是皇帝不讓,他慌忙說不,“你不能睡,你得睜著眼睛,你不能睡!”他是怕她一旦睡著,再也醒不過來了。
嚶鳴將要闔上的眼睛,重又微微睜開了些,聲氣兒越來越弱,輕喘著說:“要走了……留不住的。”
太后眼見不好,沖邊上侍立的太醫大聲斥責:“怎麼都在這兒干看著?皇后到底怎麼樣,你們去把脈,去開方子啊!”
太醫們面面相覷,為難地說:“回太后,臣等先前看了,娘娘這會子脈象平穩,血氣旺盛,竟比沒患病前還要精神幾分。但這種情況究竟會穩定下來,亦或是曇花一現,臣等實不敢下保。臣等只能開些健脾益氣的方子,以助娘娘調理。”
看來白操了那些心了!太后大淚滂沱,她知道這些太醫慣用的手段,能救的時候還一味的求穩,到了不能施治的時候,基本就是開些無關痛癢的方子糊弄上頭,以求自保了。這可怎麼好呢,皇后還在大好的年華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皇帝怎麼辦?想想當初先帝壯年撒手西去,她牽著皇帝的小手走在夾道裡頭,孤兒寡母淒悽慘慘,那段往事不憶也罷。如今這痛再來一回,皇帝的人生豈不可憐透了嗎。
太后定了定神叫皇后,“你遇喜了,知道麼?”一面指指她的肚子,“裡頭有咱們大英的嫡皇子呢,你一定要爭氣,好好把他生下來。”
嚶鳴愣了下,“遇喜了……”
邊上眾人受了太后提點,到這會兒才發現這麼大的事兒,竟沒有一個人同她說起。於是眾人都說對,“瞧著孩子吧,母親是孩子的根基,只有你好了,孩子才能好。”
她聽了,半晌沒有說話,只是留戀地看看皇帝,翕動嘴唇叫他的名字。
皇帝的五臟六腑都在顫動,他點頭,握住她的手說:“我在。你瞧著我,瞧著孩子,一定要邁過這個坎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