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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的侍衛還沒有來得及向中郎將大人解釋這位昭儀是如何蠻橫囂張地闖進來,蒼見優就已經揮了手,示意他們退下。薛靈芸笑眯眯的,也不說話,盯著歲同,倒是將犯人弄得緊張起來,一下子不知道再從哪裡說起。

蒼見優無奈道:“昭儀能否暫且迴避?”

薛靈芸皺了皺眉:“我不說話,也不打岔,一來是想知道真相,畢竟我也算牽連在這案子裡了,二來便是要打聽紅萱的下落。”

“紅萱?”歲同遲疑道,“她怎麼了?”

歲同的樣子看起來既怯懦又虛弱,不像是在偽裝。薛靈芸和蒼見優彼此對望一眼,雖無言語,但視線的jiāo匯卻仿佛可以超越聲音的表象,彼此心領神會。蒼見優微微一笑,便要歲同先將段巧笑和雲翹之間的事qíng說了。

原來,雲翹和歲同在私下是一對qíng意相投的戀人,雖然後宮素來禁止宮女和侍衛發生感qíng,但在暗地裡這樣的事早就屢見不鮮。妃嬪們若是寬容一點,則可以扮做不知qíng,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非得要計較,那小宮女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段巧笑便是因為知道了雲翹跟歲同的私qíng,對雲翹苛責刁難。儘管雲翹委曲求全,心裡也從沒有踏實過,但偏偏qíng深不悔,怎麼也無法遏止住自己對歲同的痴迷和想念,所以,就常常趁段巧笑不注意的時候,仍然冒險跟歲同私會。終於有一次,段巧笑還是發現了。她前所未有地毒打和rǔ罵雲翹,那些傷,至死也留在雲翹的身上,只是用厚厚的冬衣掩蓋了,旁人才沒有看出來。而段巧笑亦揚言要揭發他們,免得將來事qíng敗露了反倒牽連她,污了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這也把雲翹bī急了,她一路追著段巧笑,到了假山的附近便又是跪地又是拉扯,哭哭啼啼地哀求,最後,竟一不小心推得段巧笑撞在了假山尖利的稜角上,恰好撞破了後腦,足以讓其致命。雲翹慌了,看四下無人,於是拿手帕緊緊地抵著傷口,將段巧笑拋入井中。因為她出身農家,身體結實,力氣也大,所以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但始終還是沒能完全止住流血,多多少少落了線索。

而當時發生的一切,歲同看得清清楚楚,當時他正在敬仙亭當值,居高臨下地目睹了整個過程。當段巧笑的屍身剛被發現,他就跟雲翹商議了對策,預備儘快逃離皇宮,以免夜長夢多。然而,聽說皇上回宮以後非常重視此案,歲同便開始動搖。起初,他見了雲翹的傷,也知道事qíng弄成這樣多少是因為他,他感動於雲翹所受的苦和對他的深qíng,信誓旦旦地要保雲翹的平安,不辜負她,給她恬淡安逸的生活。可是,後來想想,殺人的不是他,他原本可以置身事外,而皇宮守衛森嚴,事qíng又查得緊,在這樣危急的關頭逃跑,實在不是明智的決定,弄不好連自己的xing命都給賠進去。

所以,最後的最後,歲同退縮了。他到紫堇宮找雲翹的那一日,恰好是他們約定了要潛逃的日子,雲翹滿心期待,可他卻說,他不走了。雲翹提心弔膽地過了這麼些日子,早就按捺不住,聽他這麼一說,qíng緒立刻失控。她哭著嚷著求他帶她走,說她不想死在皇宮裡,聲音非常大,嚇得他連忙去捂她的嘴巴,當他鬆開手時,才發現原來慢慢安靜下來的人已經窒息而亡。慌亂中他唯有撒腿就跑。因為來的時候就自覺見不得光,所以一路遮遮掩掩,沒有人發現他,也沒有人知道他曾出現在紫堇宮。

至於後來,雖然他也懷疑過雲翹未死的消息是陷阱,但連日來暗中觀察夜來閣的動向,又覺得不像在作假。更何況皇上曹丕也曾親臨探視,就更增添了幾分可信度。說到這裡,見薛靈芸的臉上露出些許得意,歲同便猜到定是她說服了皇上,讓夜來閣跟羽林騎合演了這場戲,但後悔卻晚矣。他伏在透明的棺蓋上,仔細端詳著裡面的女子,心中悽然,不知道要做何表qíng。

“那,紅萱呢?”

薛靈芸再次發問。歲同卻漠然,道:“我從未見過她。她怎會和這件事qíng有關?”歲同認得紅萱,一方面是因為雲翹跟紅萱的jiāoqíng。她們都是從南方來的女子,在這如牢籠一般的宮廷中,慢慢地從陌生到熟悉,繼而成為jiāo心的姐妹。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們都和羽林騎中的人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偶爾會相互代為傳遞一些物件和口信。但歲同沒有撒謊,他到紫堇宮的時候,除了雲翹,任何人都沒有看見。他不知道紅萱的下落。那麼,紅萱到底去了哪裡?

因為破案有功,獲得獎賞的,不單是蒼見優,也有薛靈芸。曹丕對她又愛又寵的幾句誇獎,以及金銀玉器綾羅綢緞的賞賜,惹來不少宮人的艷羨或忌妒。

可薛靈芸的心事卻沒有因此而放下。

段貴嬪的死雖然水落石出了,但那個深夜墜樓的人呢?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的幻覺?若是幻覺,那地面的血漬和令牌怎麼解釋?七日香怎麼解釋?若是真實的,那墜樓的人到底是生還是死?這裡面究竟暗藏了怎樣的玄機?

許多謎團困擾著薛靈芸。

尤其是紅萱。

從她離開夜來閣到現在,已經四天了,整個人杳無音信。如果她真的去過紫堇宮,她會不會是在那裡失蹤的?

薛靈芸怔怔地坐著,想得入了神,旁邊有宮女將御賜的美酒呈到面前,她也忘了舉杯謝恩。曹丕chūn風滿面,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倒是蒼見優注意到薛靈芸一副心中似有盤算的模樣,對她更留意了幾分,待到宴會散了,她不露痕跡地尾隨著她,果然見她喚退了一眾隨從,躡手躡腳地往紫堇宮的方向去了。

昔日金鑲玉,此刻冷落寂寥。

薛靈芸站在當初發現雲翹屍體的地方,環顧四周,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來這裡究竟能有什麼發現。半晌,隱約聽到了吱吱的響聲,她心頭一緊,慌忙朝地下看,果然是一隻灰溜溜的老鼠,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躥了出來。

頓時??

只聽得原本鴉雀無聲的地方,猶如爆破似的,騰起一聲尖厲的她不喊。門內的人急得跳腳,惹得門外的人也驀然緊張,倏地沖了進來。

刺破耳膜的叫喊。

左躲右閃的慌亂。

蒼見優只感到暈頭轉向,像不倒翁似的站著,恍然有點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待緩過了神,才發現自己的懷裡多出了一件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個人。

薛靈芸白皙柔軟的胳膊,像藤蔓一樣環繞著他。螓首蛾眉,猶如袖珍的瓷器,倚在胸口;金燦燦的頭飾,映著瘦削的下巴;烏黑的青絲,仿佛一匹順滑的錦緞。那是他第二次與她保持如此親密的距離,親密得,連一點fèng隙也不留下。他的心又開始打鼓了。咚咚咚。好像地動了,山也搖了。他真痛恨自己每次都在對方的面前露出或深或淺的窘態,好像一個喝醉了酒的瘋子,又像手足無措的傻子。他就那麼抱著她,雙臂圈成環,分不開。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像遭了雷擊似的,跳著退了好幾步,連連道:“昭儀,昭儀,不可……”然後,直感到語塞,也不知道再說什麼,臉漲了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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