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曜長指輕落她眉間,似手執丹青畫筆,繪美人眉,問:「昨夜睡得好嗎?」
長孫明很不自在:「好。」
他像尋求她的主動溫存:「顧長明,孤一夜未眠。」
你為什麼一夜未眠?她沒問出口,掙開他坐起來,將薄衾拉起蓋住他,淡聲:「現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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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長孫明醒來,入眼是晃動的車頂,長孫曜不知何時起了身,靜坐矮榻一角。
她也想不起,她什麼時候睡著的,又是什麼時候躺下的,長孫曜又是何時醒了?
長孫曜醒來時,長孫明便靠著車壁睡著了,單薄的身子隨著馬車晃動,隨時都能摔下去的模樣,他將她抱下,她也沒醒。
「再半個時辰回至宮中。」
長孫明起身坐著,半個時辰也夠了。
早晚都要說,現在說清楚最好,她是不會同他在一起的,昨夜的事,是她瘋了也罷。
九州司雨佩,她也不會收,她也不能收。
「我……」可她卻死活說不出來。
長孫曜問:「什麼?」
長孫明很久沒回答,她不知道他一夜未睡是為什麼,她卻清楚她一夜未睡是因為什麼,她在惱,惱他更惱自己,她同他是不可以的,是要劃清界限的,可現在分明變得越來越不清不楚。
她與他之間種種都是不該有的,她從南境回來有那樣的決心,她同司空歲那樣保證,而現在……
她想起結春,想起他用長生蠱血為她解結春,想起因長生蠱血對他的眷戀,那時是真的可以說是中了蠱,但現在,她算中了哪門子的蠱。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長孫明聽得外間傳來話。
「燕王殿下,太后命奴婢直接送您回王府,您不必隨同回宮了。」
外間人說罷,便無動靜,長孫明這才放心,看著長孫曜,回:「好,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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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京第一次見長孫曜後,長孫明便有意避與司空歲談及長孫曜,這次的事她也不會同司空歲談。
這種事從司空歲說,並沒有用,反倒令他更為擔心。
但司空歲卻像是一切瞭然,在長孫明從離山回來第二日,便同她談了此事。
「你說你能應對長孫曜。」
長孫明頗為心虛地嗯了一聲,她沒將九州司雨還與長孫曜,也沒同他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