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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起初沒想到你不知道此事,你看完宴帖沒反應,孤才知你不懂,便索性不與你說,這件事你必然是會知道的。」
兩人都沒有留宿西陵湖,長明沒有上回靖國公府的馬車,與長孫曜一起乘了回東宮的車駕,這上了車駕長孫曜便說起西陵湖夜宴緣由。
「儲君設宴擇選太子妃是祖制,孤既選定太子妃,自當宴請世家百官,昭告天下。」
「原是這樣。」今夜確實令長明很是意外,天家祖制規矩委實太多了。
默了默,她略低聲又道:「你知道了?」
她這話沒頭沒尾,但長孫曜知道長明說的是什麼。
長孫曜道:「誰也比不得你,孤心底只喜歡你一人。」
長明微微一頓,道:「我不在意她們的話。」
惱是惱的,但犯不著為了那幾個人生氣,若說因著那幾個人的話覺得自己便配不上他了,那更沒有,許她這個人天生就是心大些。
「如此便好,也都是些渾話,不必聽。」長孫曜顯然緩了些。
長明見他這模樣,曉得他心底是緊張不舒服的,便說:「你別生氣。」
那等污言穢語,長孫曜卻無法不生氣,但又曉得她是什麼性子,末了,他道:「以後不會有這樣的混帳。」
長明蹙眉,摸到頭上的龍鳳銜珠簪避了避,長孫曜傾身覆住她的指,順著她的動作,與她一起摘頭上的寶冠。
長孫曜看一眼便知道這冠是他母后的:「母后獨愛這樣耀眼華貴之物,戴在頭上是重了些。」
「我是戴得住的。」長明道,「只是覺得沒人了,也就不必戴了,想躺會兒,這戴在頭上不方便躺著。」
回宮得一個半時辰,頂著這麼個冠子端坐,可太累了。
然兩人都不擅摘取這些物什,折騰許久也不過摘了幾個掩髻簪子,長明索性傳飲春進來與她拆了髮髻寶冠,散了髮髻又將臉上的粉黛給洗去了,脫了綴寶穿珠的華貴厚重大袖,便往軟褥子上一撲,大有就這般先睡一覺的意思。
長孫曜也是這麼以為的,四月初的夜,多少有些寒涼,長孫曜取了薄毯蓋在她身上,卻驀然聽她問。
「那回生辰宴,你不在宴上待著,在啟泰宮抱著誰?」
又是沒個頭尾的一句。
長孫曜動作一頓,卻立刻給了回答:「是你。」
長明頓頓回首,淺琥珀色的眸一眼不移地看他,烏壓壓的發披散下來,越發襯得她肌膚白雪似的:「我還沒說哪回生辰宴,什麼時候的事。」
長孫曜垂眼深深望著她,她開口他也便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