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該是兩人朝見三長輩,不過正和殿等了半日也沒見著人,那方壽仁宮,也是臨著午正,才見著兩人,長明著翟衣戴鳳冠羞赧地立在著九章袞冕的長孫曜身旁。
昨夜長孫曜雖同長明說了,他與太后皇后說過,朝見早上不過來,中午再來,可真叫長明這會兒大中午的才勉強爬起身過來,她當真是頭都不敢抬了。
太后不在意兩人這般遲,向是冷冷淡淡的人這會兒眉眼也是笑的,柔聲道:「晚點沒事,不必在意,都是自己人,自家祖母怕什麼。」
長明怔怔瞧太后,太后向她一笑,這方才將長明打量一番,玉面透粉,含羞帶怯的,竟頗有了兩分女子的媚態,這往日裡是不曾從長明面上見過的。
她又見長孫曜目光直直地看著長明,那雙眼都恨不得長長明身上了,還一點也不遮掩地去牽長明的手,果是成了婚,人前都不避著了,自己選的得他心。
她不由得多打量兩人一番,這般模樣的新婚夫妻,她在這皇族裡,還是頭一回見。
長明與長孫曜這方同向太后四拜,手捧腶修盤的宮人跪在長明身側奉上腶修,長明接過向太后進獻,太后微笑頷首,便又有兩名宮人捧著案上前,長明將腶修盤置在案,稍稍退了兩步,又與長孫曜四拜太后。
待兩人起身,這方捧著腶修案的宮人撤下。
太后再道:「賜太子妃醴酒。」
長明又一行禮,接了醴酒飲罷:「孫兒謝謝皇祖母。」
太后喚著徐辛將一早備下的禮取來,不多時,十數個宮人各捧著寶箱出來,因著兩人還要去見長孫無境和姬神月,太后也未留兩人。
從壽仁宮出來,於禮,長明便該去長孫無境的正和殿。長明想也知道,長孫無境必然不會好臉色。果不其然,長孫無境臉色極其難看,好似是被長孫曜拿著刀架在脖子上坐著這被迫受禮。
立在一旁的高范戰戰兢兢,連呼氣聲都不敢有,長明這朝見足晚了兩個半時辰。
他是知道的太后皇后等人雖然冷淡但少有苛責,也不太揪著朝見時辰,體諒著晚個二三刻鐘也是有的,但兩個半時辰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長明長孫曜面上並無甚情緒流露,按著禮四拜長孫無境罷,長明自宮人手中接了棗栗盤進獻奉與長孫無境。
長孫無境冷坐高座,一眼看到她頸側衣襟裹著的那被遮掩的痕跡,攏在廣袖間的指掐得泛白,面上異色卻一點也沒露出,他仍看著長明,只是極其地冷淡無情。
久未聽長孫無境受棗栗盤,高范不安瞧去,冷不丁見著長明頸側那痕跡,面上倏白。
那痕跡瞧著是上過藥膏了,還用了粉遮著,在翟衣衣襟邊裡頭露出了些,不懂的人亦或是不仔細瞧是瞧不出的,其實就算沒瞧著這,昨夜裡兩人發生了什麼眾人當然也都知道,洞房花燭夜,難道還有叫夫妻兩個各睡各的嗎。
可瞧到這,再想兩個人遲了兩個半時辰,高范便也不敢再想,不說皇家,高門大戶家的,年歲大些的公子身邊都是常有些個女子伺候的,到了大婚正式娶妻時,必然也不是那等沒嘗過滋味的。
可若是什麼都沒嘗過的初嘗了滋味,又是這等心愛的,這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怎捨得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