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只胡亂應著長孫曜,腳下步子沒有片刻停頓,長孫曜一下將長明拉住。
跟上的飲春聲音又急又低,趕忙將顧婉的話說來。
「宛嬪想要陛下陪她去看上元的花燈。」
陳炎聞此愕然,十二月中要看上元的花燈,還是要長孫無境陪著看?這?
長孫曜扶住長明雙臂,輕聲:「冷靜。孤去處理,你在這等孤,孤晚些讓人來接你和宛嬪。」
長明搖頭,顫聲拒絕:「這件事應該由我來做,我不可以什麼事都要你去做。」
「孤可以!」長孫曜緊握住長明的手,扶住她的肩,令她發顫的身子慢慢平穩下來,溫聲再道,「你當然可以要求孤做任何事。」
長明還是搖頭,輕輕握住長孫曜的手拿開,不應該,這樣的事不應該叫他去,她明白不應該叫他去。她顫聲:「花燈由你安排,正和殿我去。」
長孫曜怔怔看著她眸中的堅決,明白她在堅持,沉默著,終還是點頭應允。
……
聞得突然起的混亂,長孫無境執筆的左手一頓,抬眸的同瞬,便得見長明急急沖了進來。
稟告長明來正和殿的宮人白著臉急跑跟在長明身後,來不及說話,看得案前長孫無境看來,嚇得撲跪。
高范驚得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得長明已經要求開口。
「你在景山說過會允我一件事,今日我就要你兌現承諾。我要你陪宛嬪看一夜花燈,就現在。」
高范眼前一黑,腦子發昏,一口氣喘不上來,撲通一聲伏跪下。
長孫無境驟然黑臉,怒擲墨筆,拂下案上畫卷。
高范瞪目看得落在眼前的洛神賦,顫抖抓下洛神賦捲起藏在身下,抖得如同篩糠。
「你怎麼敢!」長孫無境臉色難看得嚇人,似氣得幾說不出話,短促地停頓後怒目向長明,凜聲再斥,「你怎麼敢拿朕的許諾要求朕做這種事!」
「我敢!這是你欠她的!你欠了她!如果沒有她,你早就死在景山了!」長明渾身顫抖地怒聲,沒有後退半分。
高范恍恍惚惚想起兩年前,也在這,也就在這正和殿的書房,長明為枇子山案同長孫無境大吵,砸了一殿。
長孫無境額間青筋暴起,掩在玄色廣袖下的拳緊握髮顫,他死死看著長明,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長明眼眸染紅微濕,目光萬分冰冷地看著長孫無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