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井底也落著厚雪,那束花落下時只發出一點沉悶得細小得可以忽略的聲響。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最好成事。」
長孫無境沒有回頭,冷麵闊步向外,葉常青睥一眼司空歲,快步而出。
司空歲冷立雪中,側身乜向長孫無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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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炎扁音南塗等人默聲立在一旁。
自溫水鎮回,眾人已經明白顧婉真正的遺願,並非只是回溫水鎮入葬。
找到她的孩子,把那個孩子帶回她身邊,安葬葉淑娘,這才是顧婉真正的遺願。
而長明也為顧婉做到了。
扁音想起在毓秀宮見顧婉時的情形,今日又知顧婉寫下兩個人的生辰八字藏匿長命鎖中,她知道顧婉其實想起來那些事。
這樣殺子殺摯友的仇,顧婉卻一字都未提及動手之人,可即便如此,在這麼多線索的指向下,就算顧婉沒有說及長孫無境,長孫無境也不可能是完全清白的,只不過還差一環,一個決定性的確切的證據來證實這一切。
顧婉死的那夜,顧婉要的煙火,現下想起也叫她明白,亦是為了長孫無境。
顧婉同長孫無境在雅間的那半個時辰里還發生過什麼,說過什麼話,也都叫那煙火聲掩蓋,沒叫她們聽得一字。
顧婉至死都沒有在旁人面前、在長明面前,說長孫無境一個字,她無法想像,顧婉到底有多愛長孫無境,才能做到這般。
只在她看來,不值得。
自椋縣送來的兩副棺木停在顧婉的棺槨左右兩旁,顧婉之子與葉氏的屍骸也由溫水鎮帶回的薄棺中移出,放入這兩副新棺。
長明將兩個長命鎖放入顧婉之子的棺木中。
她發現人可以說無數謊,也可以裝無數模樣,去假裝愛一個人,假裝關心一個人,她剛入京時,竟也曾以為長孫無境是喜愛顧婉的,她在顧家時,也覺顧媖是那樣的關心愛護顧婉。
飲春垂身捧著兩身衣袍上前,一紅一素,正是顧婉親手縫製所留下的兩件男子衣袍。
長明取過素色男子衣袍,輕輕抽開那兩行字尾綁著活結的絲線,絲線飛快跳動,衣袍上的繡字一字字消失,最後僅剩旭一字。
長孫曜垂眸,握住長明發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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