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真望著地下的空酒罈子:“我就算不來,也不值得你喝這麼多酒。”
“你想多了。”裴瞻道,“我並不是為你。”
他又喝起來。
傅真聞言看了他一會兒,轉頭給自己也拿了個杯子,倒了一杯。
街頭空寂,只有月光和茅棚下的燈光為伴。
她把酒喝了,熟練的又給自己斟上。
這下換成了裴瞻打量她。
傅真道:“你瞅什麼?”
裴瞻垂眸:“本來想幸災樂禍,但發現看你的笑話也沒那麼開心。”
傅真斜眼:“什麼笑話?”
裴瞻沉默片刻,再道:“我瞎說的。你隨便聽聽就好。”
傅真略無語。
“我剛才好像聽到了有人吹笛子。”裴瞻又問她,“你聽到了嗎?
“那是塞上求愛的曲子。倒是許久沒聽到過了。你覺得那曲子吹的怎麼樣?”
裴瞻雙眼看著比平時幽沉。
傅真轉頭看了他好一會兒,說道:“我沒聽過塞上的曲子。”
在西北後來的那六年時光,與徐胤密不可分。
那首塞外曲,的確承載了梁寧一段深刻的記憶,可徐胤作為行兇的一方,他到底是錯了。
沒被傷害和背叛過的人不會知道,過往的柔情越是刻骨銘心,那麼過後的背叛也就越發痛徹骨髓。
徐胤沒有被背叛過,所以他以為,只要勾勾手指頭,曾經對他掏心掏肺的梁寧就會和永平一樣被勾回去。
可她不是永平。
她是梁寧。
那些點滴,她不忘,是因為那都是一筆筆血淚寫就的帳。忘了一件,當來日手刃他時,都有可能漏掉一刀。
負心的是他徐胤,處心積慮的也是他,下毒手的更是他。她既有勇氣面對過去,自然就有足夠的底氣抵禦引誘。
湊到眼前來的火光算什麼?
是他徐胤抓著的火,又算什麼?
她就一定要害怕嗎?
曲子她記得,情意什麼的,都在火里了。
“是麼。”裴瞻道,“那真可惜。”
傅真注視了他一會兒:“你喝酒既然不是為了遲到的我,那又是為什麼?”
裴瞻望著杯子裡的倒影:“我為了心中的那個人。”
“心中的人?”
裴瞻把倒影幹了:“上次你我在這裡吃豆腐腦的時候,我記得你問過我是不是有心儀之人。
“而我當時承認了。你卻忘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