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具沒有一絲疤痕的身體——至少露出來的這些皮膚是如此。
徐胤將火打滅。
他又回到車前:“傅筠那樣的人,為什麼會有個像你這樣的女兒?”
“大人見笑。家父之於我,說白了不過掛個名而已。全是由家母教養我。”
徐胤坐回原處,又問:“你方才說,我那曲子吹奏的不錯?”
“大人驚才絕艷,音律自然是好的。”
“那我教教你?”
傅真搖頭。
徐胤:“為什麼?”
傅真語聲低沉:“我自幼多病,體力難支,而學這東西需要力氣的。”
“你自幼是官家小姐,難道一點才藝也不曾學?”
“當然不。”傅真抬頭,“我會女紅,還會丹青,不過我的丹青功力自然是沒辦法入侍郎大人的眼的。”
梁寧不會女紅,也不會丹青。
徐胤目光定定:“你丹青師傅是誰?”
“原先城北丹青大師易老先生的長子,便是我的師父。”
徐胤緩聲:“易先生的弟子,那功底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慚愧。不過我養病多年,這一手丹青的確算是我最大成就了。”
夜色里有人奔過來,附在徐胤耳邊說起了話。
不是陰影里的那兩個。
而是憑空出現的。
徐胤揮手讓人退下,皺起了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退下去的人又隱沒在夜色里。
如果此刻的傅真不是梁寧,她不會察覺到任何不妥。
一個高官養有幾個影衛,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
可偏偏誰也不知道她就是梁寧。
徐胤身邊這些人,最早要追溯到他燒死梁寧之時。
那時他還只是個翰林院的編修。
他身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
曾經傅真認為那是榮王府的人。
直到她看到了連冗。
今日永平挨打的時候,徐胤並不曾出面維護,可見這麼多年下來,永平沒能奈他何,榮王也不在他忌憚的範圍內。
梁瑄在指使傅真打永平身邊的婆子的時候,傅真故意誤導自己是徐胤的身邊人,那婆子都一度信以為真。
由此可見,徐胤多半是有自己私下的一股勢力可與王府抗衡。
這股勢力,榮王多半沒有察覺。而連冗的來歷,榮王和永平也都沒有懷疑過吧?
的確,一介寒士被榮王府相中,成為王府郡馬,此後又一路平步青雲,是老套的攀龍附鳳的橋段。
最老套的橋段,卻也可以成為最安全的掩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