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用不著再問了。”徐胤放下車簾,大半張臉隱在黑暗裡,“如果他說的屬實,那他不會知道更多了。如果他在撒謊,那他也不會再吐出半句實話。”
說到這裡他微微側臉:“派出去的人已經在禇家四周埋伏好了嗎?”
連冗點頭:“已然安排妥當。”
徐胤默然望著前方,不再言語。
其實在來之前,事情他已經猜的差不多。唯一的收穫是,背後攛掇的人,竟然在事發當日就已經出現了。
這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是不相干之人,不可能會在禇鈺身上費這麼大力氣。
如果是相干之人——那他徐胤自認到目前為止,未曾與任何人結仇,哪怕是榮王府里的人惹出來的麻煩,他也每次都很及時地抽離了出來。
那麼到底會是誰,不但會知道他是兇手,而且還在背地裡針對他?
事情很明顯就是衝著他徐胤來的。
有人想要扒他的皮,想借禇鈺的手,把他偽善的面孔撕去,是誰這麼恨他?
徐胤想不出來。
這幾年他的路走得可謂順風順水,每一步穩打穩紮,說句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也不算很過分,但禇鈺這事卻讓他忽然有了緊繃之感,抑或說,是有失措之感。
這個隱藏在暗處的人,處處透著把他當仇人的味道,可這些年明明他極力經營口碑,自認沒有哪裡做的不妥當,哪怕是朝上面臨利益之爭,他都總是適時退讓,連帝後都誇他有風度,那麼,他怎麼會結仇呢?
這個人為什麼會在第一時間知道他是兇手?並且搶在太醫給禇鈺醫治之前把那枚袖弩箭給拿到手?
換句話說,他怎麼知道如何弄出傷口裡的武器?
徐胤忽然意識到,這個人不但在針對他,而且對自己還有一定的了解,至少他知道使用袖弩的人就是他徐胤的人!
誰能做到這一切呢?
了解他,並且手段還這樣厲害。
他眼前不知怎麼就划過了前番在白鶴寺夜裡出現的、用匕首來試探榮王父子的刺客。
那刺客是誰?至今都沒有定論。
但那把匕首本來應該在梁寧手上的。
這件事情很奇怪。
跟禇鈺背後這個人同樣奇怪。
不是嗎?
這層不安感使他心緒浮動:
“連冗!”
正在倒茶的連冗被這突來的一聲驚得手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來,還幾滴落在徐胤衣袍上。
徐胤卻渾然不顧,如海的目光望著他:“大理寺那邊,須想盡一切辦法下手!”
連冗微頓:“今夜?”
徐胤雙層緊抿:“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