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想像被逮去的護衛落在對方手裡的那一夜發生了什麼?雖然這些人每一個他都很放心,不會有任何人將他泄露出去,可這暗中的人他卻不能不防。
畢竟,他連死去了六年的梁寧年手上那把匕首都能找出來,那麼一切都不好說了!
……
也不是沒有同時在一間房裡睡過,但今天夜裡的傅真看著心安理得坐在燈下看兵書的裴瞻,卻尷尬到做什麼都覺得刺撓。
她是個血氣方剛的大姑娘啊!任誰看到這麼個大小伙子大晚上地就坐在自己眼前,披著袍子,露著脖子,都沒辦法淡定的吧?
寧夫人給她打造的拔步床很大,那也大不過一間屋子去,他就坐在簾櫳下,這進進出出的,影子老在眼皮底下晃悠,想看不見也不成!
何況傅真當初剛進門的時候,還被他忽悠著接下了這勞什子中饋,白天她都忙自己的事兒,晚上捨不得得負起主母責任。
是兩人一東一西,中間只隔著條案,這就更讓人坐不住了。
看了幾頁帳,不知怎麼的,紙上的字全都變成了大小伙子的眉毛眼睛嘴,傅真看著煩,啪一下把帳冊合上,環起了雙臂。
“餵。”她道。
裴瞻不為所動,繼續慢吞吞翻著他的書頁。
傅真便敲了敲桌子。
對方終於撩起了眼皮:“什麼事情?姑姑。”
傅真像是踩著了彈簧,立刻跳了起來。
遠處正在收拾銅盆的紫嫣原本聽到那聲姑姑驚訝的抬起了頭,待見傅真已到了裴瞻身邊,便抿嘴一笑,仿佛心領神會似的端著盆子走了出去。
還貼心地把房門給關上了。
傅真看向旁邊,正好對上了一雙柔軟如月華一般的目光。
她旋即道:“跟你說過了,不要再叫姑姑!”
裴瞻瞄她:“小時候我不肯叫,你心裡耿耿於懷到現在。我如今改過自新,你怎麼反而不讓叫了?”
傅真坐下來:“你心裡記著我是長輩就行,用不著掛在嘴上。”
“我要心口如一。”
傅真瞥他一眼,端茶道:“專跟我唱反調?”
裴瞻把雙唇抿住,不再說話。
他又不傻,調皮也要有分寸的,再不老實點,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傅真見他悶不吭聲又翻起書,這才把目光收回來。
餘光卻瞥見被晚風撩起的他的袍袖,白色的絲袍之下,他麥色的肌膚若隱若現,臂膀胸腹的肌肉起伏連綿,簡直宛如廣闊無垠的大漠沙丘。
唉。
真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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