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潭州鄉間開滿了荷花,雨後的小道布滿了泥濘,到了村口舉目望去,一座矮山丘下,占地不小的徐家宅子已經赫然在目。
蔣林下了馬,在找來引路的米鋪掌柜帶領之下,邊走邊問:“徐侍郎這麼多年沒回來過,他的老父親也沒回來嗎?”
“一直都沒有回來,我還是小時候見過他的,一晃卻有快三十年沒見了。
“據說他們一家在逃難的路上就遭遇了不測,最後就剩下徐老爺子和徐侍郎父子二人。
“據說當時是因為西北有他們的親戚,徐侍郎便跟隨父親前往投奔,誰知道那時大周又與大月兩國交戰,隨後徐老爺子便也遇難了。
“——來,蔣老闆這邊請!”
蔣林操著京師口音,又出手闊綽,言談舉止都不像是小家小戶,米鋪掌柜因此十分殷勤。
關於徐家的這段,倒是與來之前傅真交代予他的徐胤的背景極為符合。
說話間踏進了徐家宅子前面的寬闊土坪,宅子地基是從前的,院牆和屋子卻是新修的,門楣上的匾額,楹聯,都是出自徐胤之手。
米鋪掌柜叩響了門,門房開了門:“找誰?”語氣神態頗有幾分傲慢,符合身份。
米鋪掌柜把蔣林他們想來買米的來意一說,門房就讓開了,扭頭喊起周管家來。
徐胤如今在本地已經坐擁上千畝的良田,每年都能收割大量稻米,家裡人口少,自然這些米糧需要賣成銀兩再送往京城。
門房把他們殷勤讓進了前庭,入內便是一間堂屋,茶水剛端上來,門外便進來了一各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下巴上蓄著短須,一身長衫,倒有幾分翩翩風度。
蔣林立刻在腦海中搜索出傅真畫給他的周誼的模樣,認定這便是同一人,遂眼觀鼻鼻觀心,聽著米鋪掌柜從中說合起來。
徐家這些稻米,往年都有固定的米商前來收購,蔣林之所以插了進來,是因為他能夠給出比同行高出不少的價格。
周誼聽完了他們的來意,便笑著看向蔣林:“蔣掌柜原來也是京城人,這麼說來,應該認得我們老爺才是。”
“徐侍郎驚才絕艷,大名鼎鼎,在下豈會不知?只是我乃行商之人,雖然仰慕,卻無福識得侍郎大人罷了。
“此番我初來乍到貴寶地,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到了徐侍郎的家鄉,這筆買賣若是不盡心做下來,倒實在是辜負了老天爺給我的這段機遇。”
蔣林說著從懷裡把路引掏出來放在桌上。這是臨走之前傅真給他從衙門裡弄來的,上面官府的印章如假包換。
周誼拿在手上仔細看過,然後用手推回來,笑道:“原來蔣老闆還跟禮部郎中蔣回蔣大人一個姓,蔣大人與我們老爺共事甚為融洽,這麼說來也可以算是半個自己人了。”
“周管家抬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