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瞻聽到此處就點了一下頭道:“你這性子倒頗對我的脾氣,你們常家也是將門,將來有什麼難處,不用太見外。”
這話背後的暗示,常紹豈有聽不懂的?
他們常家不是擅長鑽研的人家,但有機會擺在面前,誰又會嫌硌手呢?
常紹簡直喜出望外:“多謝將軍賞識!若有差遣得到卑職之處,也請將軍儘管吩咐!”
裴瞻放了杯子:“走吧!”
兩條胡同的距離,駕著馬片刻功夫就到了。
這座城隍廟在胡同中間段,是所在民坊的東南向。
這廟占的位置不小,但胡同里曾經是圈給外邦商人專門的住所,朝廷停止對外行商多年,房屋也空下來了,大多破舊不堪,故而廟裡早就斷了香火。
程持禮推開蛛絲纏繞的廟門,那門竟然哐哐一下倒了下來,拍出了一大片灰塵。
裴瞻皺眉看看四處:“七夕花街應該離此處還有兩條街的距離,為何當天夜裡燕王殿下會經過此處?”
“當月他們是微服出行,據說返程的時候天色已經很陰沉了,為了抄近道儘快回宮,只能避開人多的街道。”
“那為什麼會偏偏選在這廢棄的破廟之中?城中那麼多乾淨的商鋪,還有那麼多在朝為官的官戶官宅,隨便進哪一處不比這好?”
常紹支吾著:“卑職不曾深究這個,興許事先沒有做好安排,途經此處突然下大暴雨,只能就近選擇地方了。”
裴瞻沒有接著往下說。
此時正好面前揚起的灰塵也已經落定下來,露出了深處的景物。
這是個兩進的廟宇,正對著門口的就是一座大神像,東西兩側還有幾尊童子,不過都已經斷頭的斷頭,殘臂的殘臂,沒有一具是完整的了。
正對面的神像相對較好,法相十分威嚴,半垂的雙目仿佛仍能夠透過蟲蟲蛛絲直達人的心底。
裴瞻抬腿走進去,四下看了看,到處一片狼藉。窗戶早就毀壞了,幾隻受驚的野貓正在發出嚎叫。
來到內進,院子裡的荒草快有一個人那麼高,枯的枯,綠的綠。
他招呼程持禮一起循著院子四面巡查,到了東北角上一座水井處,他停下來,撥開荒草一看,只見井口上已經堆上了大石頭,石頭上都已經長起了草。
把石頭搬開一看,井口之下,黑乎乎的一汪水,有沒有蹊蹺也看不出來。
這時候程持禮和常紹都走了過來:“到處都是碎石瓦礫,沒有什麼東西。”
“這廟後頭是通向哪裡?”
“是隔壁的民坊,住了不少人。再過去就是南城市集。”
裴瞻偏頭望著好幾處都已經倒塌下來的圍牆:“也就是說,後頭有人翻牆過來輕而易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