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便送她出來,到了前門下的時候,壓聲問道:“宮裡頭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傅真眨巴眼:“不會吧?您難道聽說什麼了?”
“我倒沒聽說什麼,只是皇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廢太子被誅這麼久了,宮裡還沒下旨冊封燕王為太子,總覺得是不是還會有什麼變故?”
程夫人說到這裡憂心忡忡起來,“老天爺保佑,可千萬別再出什麼岔子了。老程家原先人丁多旺?打了幾場仗之後,現在就剩下禮哥兒他們兄弟倆了,現在各家各戶都等著好好開枝散葉的。”
“不會的,”傅真安慰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宮裡只有一個皇子,下不下旨冊封,還不都一樣?皇上和娘娘心裡都會有數的。您就安心給老七張羅婚事吧。”
程夫人聽她這麼一說,心下稍安,又嘮了兩句家常,這才放了傅真離去。
沿途大街上人來人往,百姓們雖然身著布衣,但卻神采奕奕,做買賣的做買賣,做工的做工,每個人都懷揣著希望。
傅真撂下帘子,一聲未吭。
眼下宮裡和西北兩樁麻煩要是不能全都擺平下來,影響的可真不會是少數人。
……
在萬賓樓待了一上午,用過午飯之後,楊奕還是帶著賀昭來到了牙行。
他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會不會讓皇后失望,等到裴瞻這邊用不著他的時候,會不會按照最初的打算離開京城奔赴他們下一個落腳點,可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按皇后的囑咐來找宅子了。
他記得小時候自己就很孝順,皇后安排他做的事情,給他立的規矩,他無一不遵守。
自從傅真那丫頭抱了瓶桂花到他房裡之後,他就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些久遠的事情來了。
而就在昨夜裡與母親見過面以後,兒時幾乎所有事情都浮現在了腦海里,中間這二十多年,仿佛都不存在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是心甘情願的跨出這一步,前來找宅子的,他心裡至少有三五分的意願,是陪在母親身邊,撫慰她苦苦思念自己而失去的那些時光。
“這位官人如此痛快,小的保證不出,三日就給您找來合適的院子。”
臨出門前牙行的掌柜打起了包票。
楊奕點點頭,沒說什麼。看了一眼門口的賀昭,他起身走了出來。
牙行是寧夫人介紹的,此處離萬賓樓路途不遠,主僕倆選擇沿著街道步行。
走出一段路之後,一個年輕婦人牽著幼小的孩童迎面走來,她一邊走一邊數落著孩子,聲音嚴厲又帶著寵溺。
楊奕停下來,定睛看了他們好一會兒。
賀昭上前:“主公若是決定留下來,屬下便南下把婆娘和孩子給接過來。”
楊奕望了眼他,又往前走。
賀昭跟上去:“總之主公在哪裡,屬下就在哪裡。您只管隨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