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剛值完夜班的蔣耀在腦科醫院附近的早點攤子喝餛飩,遠遠的,他看見秦冬的黑色大眾開出了院子,朝大橋南路的方向去了。
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嗎?
想到自己口袋裡揣著的月票,蔣耀苦笑一聲,而這時手機發出嗡鳴,韓濤的消息來了。
「電話的地址給你了,這家確實有個九歲的女兒叫白燕,但是上門你可別亂來啊,畢竟這小丫頭沒真的打報警電話,給自殺干預中心打電話還談不上報假警,又沒立案又沒怎麼樣的,到時候別搞得人家再投訴,屠隊那兒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了,濤哥你放心……我也沒膽子再惹屠隊生氣。」
事到如今,蔣耀想到屠邵東那張盛怒的臉還是心有餘悸。
過去還在武定派出所的時候,他就曾經不止一次地聽郝雪峰嘮叨,說屠邵東作為他的老搭檔,本身底子不差,親爹又是公安大學知名教授,要說唯一的問題,就是脾氣實在太爆。
據說年輕那會兒兩人在地區隊當探員,挨過屠邵東揍的嫌疑人要是開個單子,能從早上一直念到天黑,之後進了支隊成了雙刀才好不容易收斂點,但即便如此,屠邵東也依然是所有分局裡出了名的 c4 炸藥,而蔣耀也實在沒想到,在上班第一天就捨身炸碉堡的人竟是他自己。
不管怎麼樣,這回不能再搞砸了。
蔣耀想著,最後核對了一遍微信上的地址,徑直便搭上了去白燕家的公交車。
四十分鐘後,站在錦繡山莊的門口,蔣耀上網查了一下這裡的房價,很快緩緩把手機放下了。
相比於略顯破舊的長髮花園,白燕家住的別墅區在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這個小姑娘家的經濟實力,而住在這樣的地方,白燕大概率接受過很好的教育,應該會很清楚報假警的後果。
穿過修剪得當的綠化帶,蔣耀很快走到三層別墅的門口,而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打開門,正是白燕的奶奶,宋梅。
「小燕打電話給自殺干預中心?」宋梅聽完前因後果不由吃驚地睜大眼,「我家小燕平時一直挺樂觀的,從哪兒知道的電話?」
蔣耀苦笑:「我就是覺得這個事兒有點蹊蹺,所以才想來找白燕問一問,我能和她聊聊嗎?」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不想讓宋梅覺得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也好在白家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宋梅聽聞他們的工作性質當即表示理解:「小燕還沒起床,我上去叫她一下……這孩子平時也不怎麼怕生,應該沒問題。」
說完宋梅便上了樓,而等了二十分鐘後,女人卻是滿臉歉意地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