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耀,你要睡就睡一會兒,我估計你昨晚惦記著張莉的事兒也沒睡覺。」
離技術隊給的地址還有二十分鐘路,韓濤聽著后座傳來又一聲呵欠忍不住開口:「咱們三個人去堵這小子綽綽有餘,再說了,某些人從剛剛起就一直神采奕奕,查這案子的積極性說不好比你都高。」
他說著,斜了一眼副駕上的秦冬:「先說好,一會兒去見到人可別動手。」
「不會。」
秦冬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沒想到,又會有自殺群。」
蔣耀眉頭緊皺地盯著手機屏幕,此時他正登錄著張莉的帳號,和那個「尾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不久前他們已經查清,這個尾聲和張莉是在一個自殺群里認得的,尾聲同張莉一樣,都是嚴重的雙相患者,兩人加上好友之後經常互發消息,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而就在不久前,張莉接受催眠回家,同樣也把這件事告訴了尾聲——就像蔣耀之前所猜測的,不同於在現實當中的戰戰兢兢,面對網絡上的陌生人,張莉的戒心遠沒有那麼高。
她向尾聲吐露了她的擔憂,或許本是希望對方能安撫她,然而,尾聲卻告訴她,像他們這樣的人,即使是解決了當年案件的罪魁禍首,也沒有辦法獲得徹頭徹尾的救贖。
一連發了將近十條消息,尾聲非但沒能在張莉情緒搖搖欲墜時拉她一把,反倒將她往更深的深淵裡推去。
「沒有人可以救我們。」
就在他發完最後一句後,現實當中的張莉便也跟著拿起了剪刀。
蔣耀眉頭緊皺:「以張莉的心理狀態,她是不可能察覺到對方正在誘導她非理性思考的……我剛剛把聊天記錄發給唐主任看了,他說雖然沒辦法從對話判斷對方到底是不是患者,但是他和張莉聊天時的狀態顯然不是正在發病的狀態。」
「他在誘導張莉自殺。」秦冬忽然冷冷道,「上網的地點還選在網吧,大概率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
頓了頓,秦冬原本就結著薄薄寒霜的眼睛此時就像完全上了凍,他的聲音低不可聞:「當時……那個小夏所在自殺群的群主也是這樣,他開辦這樣的群,就是為了方便別人去死。」
和平時平靜如同潭水一樣的聲音不同,如今秦冬的語氣壓抑異常,蔣耀下意識打了個寒噤:「冬哥,你……」
「秦冬你他媽給我冷靜點。」
韓濤皺起眉,臉色一下便沉下來:「你一會兒要是亂來,可別怪我像是上次一樣把你送進醫院。」
副駕上沒有回答。
過了一個紅燈,韓濤的餘光掃過秦冬,發現他眼底肅殺的神情轉瞬即逝,整個人恢復了往日那種平靜的神態,好似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們的錯覺。
半個小時後,韓濤將車停在接近轄區邊界的一條小巷口。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然而,小巷深處卻還是透出非常黯淡的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