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九年七月底,郝雪峰趕到龍華路的案發現場時,北陽的雨已經下了三天了。
這兩天,屠邵東又因為在唐鋒那裡的心理測評不過關被嚴隊強行放了假,不得已,作為分局裡剩下的唯一一把「刀」,郝雪峰只得包辦了大大小小案子的現場。
大雨傾盆,天色近乎全黑,現場的防護棚還沒拉,郝雪峰撩開黃色的警戒線,很快便看到路邊的下水道的水泥蓋板已經被全部掀了起來,而在不到半米寬的淺溝里臉朝下泡著一具女屍,雙手被縛在身後,長長的頭髮飄在污水裡,還在不停舞動。
就在不到一個小時前,一名在路邊排水的搶修工人發現了屍體,給嚇得差點翻進溝里,而因為北陽幾年不遇的大暴雨,支隊在路上足足耽擱了四十分鐘才趕到現場。
「小屠就算來了也沒用!」法醫老宋在暴雨里指揮著人撈屍體,扯著嗓子吼道,「這他媽別說是搞痕檢了,屍體都跟洗了澡一樣乾淨!還好!泡的時間應該不算太長!我估計就是這兩天丟進去的!」
很快,女屍被從污水裡拉了出來,只見她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下半身是鵝黃色的裙子貼在慘白的大腿上,鞋子都已經被衝掉,而兩隻手被一段白色的棉繩死死捆在身後,上頭還系了一個郝雪峰過去從未見過的繩結。
「那是個雙龍結。「
直到回了局裡,渾身濕透的郝雪峰才從屠邵東發來的簡訊里得知這種繩結的名字。
他摘下正在滴水的雨衣帽子,露出一頭銀白的頭髮,還沒來及去找嚴隊匯報情況,屠邵東緊跟著又追了個電話過來:「雪峰,這個結可不尋常,我剛剛問了我認識的登山教練,他說這結是一種稱人結的變體,因為系起來比稱人結還要繁瑣一步,所以會學這種結的人很少,他都是問了人才知道的。」
「也就是說兇手很可能有登山相關的背景?」
「人緊張的時候比較容易系自己熟悉的結,看他也是急急忙忙趁著大雨拋屍,我估計很可能是衝動殺人……可以查查親友,大概率應該是認識的。」
掛了電話,郝雪峰徑直去給嚴隊匯報了情況,緊跟著是案情分析會,老宋那邊屍表檢測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屍體死亡時間在一天前,死因是機械性窒息,大概率是被人從背後用手臂箍住脖子死亡,目前看無性侵痕跡,身上的傷口也比較少。」
同時,由於死者死亡時間較短,面部尚且清楚,屍源也很快找到,為家住在長興區古林路富貴園小區的李明月,一天前在下班回家路上失蹤,丈夫廖剛當晚便去了當地派出所報警,但由於失蹤人為成年人,失蹤不足 24 小時,民警便建議他回家等等再來。
「昨天晚上還在下暴雨,古林路一代淹得像河一樣,他選擇直接去派出所報警?」
郝雪峰幾乎立刻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皺眉道:「丈夫職業是什麼?」
「做外貿的,主要是一些戶外用品,衝鋒衣帳篷之類的都有。」
「也賣登山繩?」
郝雪峰眯起眼,讓人調出反綁死者繩結的照片,說道:「這個繩結邵東已經問過了,是一種相對罕見的登山結,環頸從背後勒死常見於對死者存在負罪感的兇手,死者從頭到尾幾乎沒有反抗,我想之後也很可能會從李明月身體裡驗出安眠藥的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