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這個人認識二十年了,還從未有一天,唐鋒覺得徐長青臉上的笑容如此陌生,陌生到,讓他感到恐懼的地步。
唐鋒張了張口,還沒能說出話來,一旁的屠邵東臉色已然徹底冷了下來。
他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扔在病床上:「好,既然楊麗做的這些你還還有扯皮的餘地,我們就從二十年前火化師的案子開始說吧……這裡是全部受害者的資料,我們這段時間已經挨個對過了,所有受害者在死前都去過你大學時參與的全國心理諮詢巡迴義診,只是因為當時的義診沒有人員姓名登記,所以這件事在當年才沒被發現,而他們死亡的地點和時間,也都和你義診時的行程相吻合,甚至其中還有兩次,你是中途臨時趕來,而第二天,受害者便在義診附近的鄉鎮自焚了。」
頓了頓,他又用下巴點了點徐長青那裡拿到的左向梅的資料。
「至於左向梅,在她放火燒死自己的父母之前,你所帶的義診團隊就在離九條村不足五公里的村鎮上做義務心理諮詢……左向梅在那時就見過你,她本來是個受盡委屈的小女孩兒,但是在遇見你之後,她就變成了一個兇手。」
屠邵東緊緊盯著徐長青的臉,發現他那種毫無波動的眼神幾乎和之前的左向梅一模一樣,而這隻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左向梅見過你,你也沒想到我們會再碰到她,所以你才會在左向梅被捕後主動要求和老唐一起來局裡,然後當面問她,當時,你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和左向梅完成了交易……她想要董浩陪她一起死,所以你便用董浩的命作為籌碼,讓她不開口,和她當面演了一齣戲。」
「之後,你按照約定殺了董浩,而此時,你知道我們離你已經只有一步之遙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再拖下去……你就在這之後,讓楊麗他們找上了王樹才和李巧,這件事有很多用處,不但可以讓我們無暇去管之前董浩的自殺,更可以讓干預中心承受極大的壓力……用趙洋引開我,讓老郝受傷,緊跟著讓張黎明通過干預中心傳遞信息和警方交易,最後,把楊麗直接送到我身邊,這些事情不可能是由這三個涉世未深的小鬼想出來的。」
「你真的將每個人的性格都算的很清楚,如果不是我們早就懷疑有內鬼,那這一連串的事故加在一起,不但可以讓我們以為火化師已經死了,將所有的事情算在楊麗頭上,還可以讓我,秦冬和韓濤三個人都暫時停職,老狐狸的干預中心停轉,甚至還可以把一心想要幫助更多輕生者的蔣耀逼得崩潰……一石四鳥,緊跟著你就可以像是 14 年前一樣,銷聲匿跡了。」
屠邵東一口氣說完,他抱著手臂:「你說的沒錯,我們既然有底氣當面來和你對峙,就是因為有太多的事情都指向你,甚至剛剛說的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其實,你用這一手潛移默化地促成了很多事情,包括當年那起下水道沉屍的案子不是嗎?我們查到寥剛曾經在腦科醫院就診,而當時老郝也正在你這裡進行定期的心理諮詢,你應該很清楚,老郝為了減輕我的負擔,那段時間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不但如此,在他內心深處還一直在後悔,之前沒有開槍,所以,就在這個時候,寥剛的老婆突然死了,一切證據都指向了寥剛,而寥剛本人偏偏因為曾經被人冤枉過,所以只要情景再現,他便很可能做出出格的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