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總忘記關門的人好像是你吧。”
明櫻把手裡的信件隨意掃了幾眼,無非是“我很崇拜你”之類的單方面qíng感抒發,覺得索然寡味,扔在一邊,繼而被較遠處的一個大紙箱吸引了注意。
沒有寄信人,甚至連快件投遞單也沒有貼在上面。
拆開後被嚇了一跳。
一家BJD娃娃社不久前曾經生產的限量版Luna娃娃。以明櫻的長相為原型製作。而手中的這一個,臉部和身體被各種顏色的彩筆毀了容,衣服上全是紅色顏料,像血液一樣,在包裝盒的底部寫著“去死”兩個紅色的大字。
讓人因恐懼而感到呼吸困難。
手機鈴聲突然不適時地響起,緩慢的曲調此刻聽起來卻顯得異常尖銳刺耳。明櫻顫抖著翻開手機蓋,屏幕中心閃動的是她最不願看到的名字——Whisky。
明櫻幾乎沒有遲疑就把它掛斷了。
空氣凝滯了兩秒,靜止又被重新唱響的鈴聲劃破。這次明櫻沒再掐斷來電,而是直接將手機塞進包里,捂起耳朵。
——你在這裡。
是誰的溫柔低語,生長於摯誠天真卻無法挽留的純白時光里?
點橫撇捺,重重疊疊,自己的名字曾經那樣安靜地安全地平躺在他掌心的生命線上。
在那之後,是像不見盡頭的河流般漫長的心碎分離。
你的世界充斥著變幻炫目的彩色光線,你在整個世界聚光的焦點,成為無數人狂熱憧憬與追隨的存在。可是我的人生卻在一個轉角突然失去了向心力,被甩向雲端又重重落地,粉碎的殘骸從此只能講述黑白兩色的續篇。
我在這裡,我永遠地注視著你。
我離開你,是為了你。
[十]
“她離開你,也是為了你。”
餐廳的音樂恰是溪川自己的solo《太陽雨》,輕快地歌聲和心境形成鮮明的對比。溪川側臉朝向落地窗外,暮色中的街道雜亂無章,路人們戴著厚厚的帽子低頭迎風快步前行,整個路段的車輛橫七豎八地擁堵在馬路上互不相讓,紅綠燈變過一次又一次,直行和轉彎的卻都沒有挪動分毫,依舊一邊鳴笛一邊僵持。
在柳洛川說出那句話後,溪川也一直保持沉默。身為姐姐的洛川有點擔心地察言觀色,繼續勸說道:“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媽媽,你不能恨她。”
“我不恨她,而是瞧不起她。”溪川固執地把頭扭向一邊。
洛川微怔,嘆了口氣,“你怎麼還那么小孩子氣?不是每個人生來都像你那麼優秀,智商高、長得又出眾,她們不得已,必須要依靠別人,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溪川垂下眼瞼,默不作聲。
“這麼多年過去,你現在可以說是功成名就,不管她當初做過什麼,至少結果是好的。這些年,我爸媽,還有我,都把你當做最親的人,寵你愛你,給你一切我們力所能及的幫助,任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任何事qíng,一般的女生也沒幾個比你幸福。相反,如果當初你跟著她在外顛沛流離為生計奔波,就不可能有今天的你。如果我是你,我會感激,實在不懂你有什麼不能原諒。”
“因為你不是我。”溪川為了掩飾自己變紅濕潤的眼眶,將目光斜向桌面,“不能功成名就也好,在外顛沛流離也罷,如果註定不是我的人生,我就沒什麼奢望。我在意的是和家人在一起,哪怕只活一天也好……”
女生說著說著就哽咽無法繼續了。
洛川用自己的手覆蓋在她放在桌面上的冰冷的手,“不要這麼說,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有時候……我甚至會想……是上帝嫉妒我還是……我的命實在太硬……太硬……所以我愛的人全都……全都要離開我……”
洛川起身移到和溪川同側的座位,擁住泣不成聲的女生,“我知道,我知道你難過,我知道你又想起了誰,但是溪川,你不能再想他,不能再想他了。想想現在,現在的你,很快樂很幸福,不是嗎?”
不能再想他們了。
不能在夢境中一遍遍重演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
滲著鮮血的玻璃碎落滿地,無論起搏多少次也無法找回的不僅是心率;空無一物的房間彌散著冷漠猜忌,失望的反面是無法言喻的愛與恨的衝擊;肆nüè的颱風從童話世界過境,終於捲走了憧憬幸福的所有笑與淚的聲息。
因為還要走很長很長的路,所以要心無旁騖地望著前方。
[十一]
高高束起的棕色捲髮,白色露肩針織衫,和季節不太相宜的是牛仔超短裙和白色中筒襪之間一截luǒ露的均勻長腿,價格不菲的墨鏡揭示了她的明星身份。
雖然這高檔酒店一向深受明星們喜愛,但當她穿過長長的走廊時,對藝人駕臨已經見怪不怪的服務生們還是禁不住紛紛側目。
明櫻出於禮貌比約定時間早到,沒想到鄭理事已經等在包間裡。
“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