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理事抬起頭,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下次再見導演和編劇,不要穿得這麼普通。要記得你現在是一流的歌手。據說這次要演的角色本來就是個頂級歌手,你很適合。今天拿了劇本梗概回去看看。”
明櫻點頭的當下,服務生推開門,導演和編劇走了進來。
導演是曾和明櫻合作過電影《寒冬麗日》的童翎,非常熟悉。編劇瞿芒——明櫻第一次見,但早有耳聞——是圈內知名怪才,關於她的傳說不少,譬如“喜歡坐在地鐵里創作”、“和任何演員都無法和諧相處”之類。
“終於有機會正式地合作,請你做我的主演了。這次的收視率就拜託你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童翎導演對明櫻的偏愛由來已久。
明櫻注意到編劇的臉色有細微變化,忙說:“我哪敢承擔這麼大責任,收視率當然還是要靠瞿編劇。”
瞿芒下垮的臉稍微緩和了些,可仍然話裡帶刺:“謙虛什麼?現在看電視劇都是為了看你們這些大明星,還有幾個人把導演編劇放在眼裡?不過,我合作過的大明星可不少,有文化的倒不多,不是連台詞都背不下來,就是斷句都不知道在哪斷。”
看來傳聞屬實,一張口就先來個下馬威。明櫻不想硬碰硬,只能訕笑著接過導演遞來的劇本大綱。
鄭理事急忙張羅著點菜,賠著笑臉打圓場,生怕明櫻一衝動和編劇槓上。一頓飯吃得氣氛扭曲,明櫻倒並沒有太在意,只覺得鄭理事的角色實在太不好當,懷疑這一頓吃完他反而少兩斤ròu。
在酒店門口和導演編劇道別後,明櫻用同qíng的眼神看向這位長期以來一直對自己關照有加的長輩,“其實這種事應該讓GIN來做呀。”
“GIN?忘了我怎麼跟你說的?有什麼事先和我商量,其餘人暫時不要太信任。”
“可是GIN……”
“連她也不行。”
[十二]
明櫻醒來時頭痛yù裂,不知道自己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短暫的半夢半醒狀態過去後,才真實地感到鋪天蓋地的恐慌。
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明櫻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涼了,翻下chuáng,猛地拉開房門,卻正好撞進聽見動靜前來查看的軒轅懷裡。
見女生一臉驚恐,軒轅忙扶住她的肩,“漣在!是我,是軒轅。”明櫻繃緊的神經松下來,手裡卻還是冒著冷汗。
軒轅把明櫻的手緊緊攥住,拉她坐回chuáng邊,嘆了口氣,嚴肅地說道:“父母因為那種不明不白的‘事故’喪生,又被追殺,如果換成我,我也一定要報仇。更何況我本身也已經視你的父母為我父母。一直以來,雖然我覺得為了這些放棄自己整個人生對你來說付出的代價太大,但卻以在這種心qíng站在你身後,無論你做什麼都無條件地支持你。可這樣下去也許還沒到百里玲遭報應的那天,你自己已經先崩潰了。所以,漣在,停止吧。”
明櫻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軒轅,“你說什麼?”
“你停止吧。我不想看你最後失去一切,我不能失去你。漣在,我對你的感qíng並不是年少的一時興起,二十年,比起愛人更像是兄妹的關係,我也的確一直把你當做最親最親的人。所以,和百里家的婚約讓我去履行,我發誓為你整垮百里娛樂!”
“不可能,”明櫻苦笑著搖頭,“我等不了那麼久。”
“聽我的,漣在,百里玲比你想像的心狠手辣得多,就算你報仇成功,也會把自己搭進去!”
明櫻沉默了兩秒,用犀利的眼神定定地看著軒轅,“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麼?”
軒轅微怔。
“一定發生了什麼!告訴我。還有比我莫名其妙從你家醒來更重要的事!告訴我!”
“昨天你一個人在pub喝了很多酒記得嗎?”
明櫻皺起眉,仔細回憶。
“……喝酒什麼的完全沒印象,只記得昨天和鄭理事一起見過導演和編劇,那之後……好像腦袋被抽成真空了……什麼也不記得了。”
“心qíng很差的你一個人去了pub,喝了酒,和我打電話時神志不清胡言亂語,我擔心地趕過去,看你的樣子醉得不輕就帶你回家,你的車我讓司機開著跟在後面……”
“然後呢?”注意到軒轅有些不安,明櫻催促他說下去。
“車毀人亡。昨晚下著大雨,我簡單檢查了一下,可能是剎車分泵漏油,也可能是氣路管堵塞爆炸引起剎車失控。總之,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
chuáng頭柜上明櫻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軒轅和明櫻同時被吸引了注意。明櫻鬆開軒轅的手,站起來走到chuáng頭櫃邊。
“手機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響,我怕影響你休息幫你調成震動了。”
“你等我一下。”明櫻的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到軒轅臉上,怔怔地說道,接著走進了浴室。
隔了半晌,軒轅才意識到不對勁。沒有聽見浴室了傳來說話聲,反而只有“嘩嘩”的自來水流動聲。
“漣在?漣在!”軒轅重重地拍門,裡面卻沒有反應,只好用鑰匙把門qiáng行打開。
水已經滿得從洗漱台往外溢出,在不斷積蓄的水中泡著明櫻的手機。明櫻手撐著台面的邊緣,神qíng恍惚地盯著水中已經不再響鈴或震動的手機,雖然沒有表qíng,可眼淚卻像四溢的自來水一樣不受控制地肆意滾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