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櫻的眼裡並沒有半點恐懼或內疚,那種眼神,倒像是親眼看見獵物掉進陷阱里,她的嘴角甚至微微揚起。當然,當時被嫉妒和憤怒沖昏頭的岑宛一點也沒覺得反常,事後仔細回憶才注意到。
明櫻反手揪住岑宛的手,岑宛莫名其妙,明明還沒有用上力,自己卻把明櫻“推倒在地”了。沒弄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下一秒已經看見明櫻捂住腹部在地上呻吟。
岑時用力地把岑宛一把推開,神qíng緊張地直接抱起明櫻往外衝去。
一直在等待的時機。
[十六]
岑時把明櫻的IT男友叫來後滿懷內疚地離開了。IT男友又把軒轅叫來醫院。等軒轅趕到時,明櫻已經做完了手術。
“怎麼會突然劇痛?”軒轅心疼地拉著她的手。
明櫻雖身體虛弱但卻面帶得勝後的微笑,“你也會聽他們‘拷貝不走樣’?放心吧,沒有劇痛,是我裝的,連醫生也是事先就安排好的,不管誰把我送來都幫我做手術。”
軒轅突然不太明白,“裝的?”
“嗯。是計劃中的引產手術,不會出現問題。只是裝成意外事件而已。”明櫻長吁了口氣,笑得更深些,“也叮囑過醫生,心臟病的前提絕對保密。”
“那怎麼料定一定會被送到這裡?”
“離公司最近的醫院。正因為看似qíng況緊急所以不可能捨近求遠。”
聽到是計劃中的“意外”,軒轅終於定下神鬆了口氣。
“可是為什麼要……”
“為什麼?連自己都被算計進去了,你居然還想不明白吧?”明櫻頭倚著軒轅的肩看向窗外沒有半點雲朵的天空,“為了讓qíng緒控制能力有限的岑宛犯個大錯。”
[十七]
既然註定要失去,不如好好利用。
——這是明櫻的行動準則。
既然已經發生,不如好好利用。
——這是溪川的行動準則。
面對黑著臉把報紙丟在自己面前的景添,溪川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怎麼?金牌經紀人對媒體失控了?”
景添沒想過溪川反而會把矛頭指向自己,冷冷地說:“我以為我是不需要為你處理緋聞的。”
“既然出現了就該處理啊。不過,也沒什麼不好。正好給《麓境》找點宣傳噱頭。”溪川滿不在乎,甚至饒有興趣地拿起看有自己與相應偷拍照片和富有煽動xing聳動標題的這份報紙細看起來。
沉默半晌,景添嘆了口氣。
“我不希望你學別的女星那一套。”
溪川放下報紙,平靜地說:“難道你還沒認清嗎?我以為我出道的時候你已經意識到了呢。我和別的女星根本沒什麼兩樣。人氣,對誰來說都很重要。”
“真的那麼重要?”景添靠在化妝檯邊,重新拿起那份報紙,垂眼看。
溪川站起來,從景添手中抽回報紙,拉開門走出化妝間,留下一句——“活在一廂qíng願的理想世界裡,就不怕顯示消失不見嗎?”
拿出手機響撥通軒轅的手機,卻突然又停住動作。
那句話,難道不也是說給自己的嗎?
活在一廂qíng願的理想世界裡,最後註定連現實一同消失不見。
手裡報紙上,和軒轅走在一起的自己笑得不到任何負擔。溪川內心只發出一聲小小的感嘆——原來我也還有這樣的表qíng。
252樓
[十八]
吃過夜宵,溪川提議把車扔下,步行一段,“免得長ròu”。
軒轅於是遷就了她。
“平時除了和女明星傳緋聞都gān些什麼?”溪川半開玩笑地問。
軒轅並不介意,聳聳肩,“除了那個特長什麼也gān不了。”
“胡說,”溪川踩著路燈下的樹影笑著說,“雖然那是特長,但也有繼承家業之類的責任吧?”
“家業是兩個姐姐cao持的,她們比我大很多,輪不到我cao那份心,我在父親眼裡只是個閒散不爭氣的玩酷(書上是一個它的同音異義詞)子弟罷了。"
“為什麼要裝作不爭氣?”
用了“裝作”這個詞。
軒轅有點吃驚,也就不想再隱瞞什麼,淡淡地說道:“以免成為別人的眼中釘。”
溪川放慢腳步,側過臉抬起頭看向身邊的人。眉宇間隱約有凌厲的銳氣,近在咫尺才看清。
“哎——人活著就該及時行樂啊。”軒轅的語氣又恢復了輕鬆。
笑,依然還是笑,但本質卻是苦笑。
“行樂的過程中有沒有碰到過想讓她成為自己妻子的對象?”溪川不露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軒轅領qíng地順著說下去:“你認識的啊。”
“只有明櫻嗎?”
“想讓她成為自己戀人的對象倒是很多,可是‘妻子’聽起來是個很莊嚴的角色。”
“儘管覺得莊嚴,還是把明櫻看做妻子嗎?”
“妻子嘛,並不是我認定的。我爸爸和明櫻的爸爸是多年的朋友,明櫻從一開始就是那樣特殊的。但說到底其實她更像是妹妹,應該備受寵愛的那種,她小時候很任xing也很可愛,我喜歡聰明機靈的女孩,但不喜歡有心機的那種。”
“還真挑剔啊。這麼說,緋聞對象季明櫻其實本來是軒轅轍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了?”
“嗯,是的。‘刨根問底’小姐,徹底調查清楚了嗎?”
溪川的長髮在夜風輕輕的chuī拂下,像夏日的柳條。
“明櫻也有幸福,為什麼她只看得見那些不幸福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