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結果捱到晚上,是軒轅打電話給溪川。
“吃了晚飯嗎?”
“在片場隨便吃了點零食,剛到家。”
“怎麼能隨便吃呢?要我送好吃的過去嗎?”
“是你親自做的嗎?”
“是我親自買的。”
溪川笑起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軒轅家的少爺變身家庭婦男了呢。你的粉絲不挖個坑埋了我才怪。”
“我的粉絲都是佛祖派來的嗎,無所不知?”
“都已經見報了。”
“什麼見報了?”
“欸?沒看嗎?”
軒轅遲疑了一下,決定還是告訴溪川:“今天一直陪明櫻在醫院……”
“明櫻生病了?”溪川驚呼著打斷。
軒轅不知該怎麼描述,猶豫了幾秒,才含糊地應道:“嗯。”
“什麼病?要不要緊?”
“嗯……老毛病……她不是心臟一直不太好嗎?噢,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欸?”突然轉變話題讓人反應不過來,“哎呀你還真的要送來嗎?不用麻煩了。”
“是因為報紙的事嗎?”軒轅笑起來,“真是……我現在變成瘟疫了嗎?”
“不是的……”
“那我到了再給你電話。”軒轅沒等溪川回答就掛了電話。
反正阻攔不了,也就不再想著拒絕。溪川靜下心,撥通了明櫻的電話。
“又犯心臟病了嗎?”
聽出是溪川,卻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搞懵了,明櫻抓抓腦袋,“什麼心臟病?”
“欸?不是說生病了嗎?”
“沒有啊,聽誰說的。”
“軒轅說的。”
“哦,”明白軒轅在替自己隱瞞,明櫻笑了笑,“他並不知道我們關係有這麼好。”
“究竟是怎麼了?”
“我引產了。”
“哈啊?引產?你懷孕了嗎?”
“應該說曾經懷孕了吧。不過懷不懷孕都一樣,我心臟不好,醫生說孩子不能生下來。”
實在是太突然了。溪川半天接不上話,聽出明櫻說幾句話就已經疲憊了,正好想遇上救星,叮嚀她“自己好好注意修養,別再落下病根”,允諾等她休息好第二天再和她煲電話粥。
才掛斷,軒轅的簡訊就發了進來。
“我在地下一層車庫。”
溪川匆匆換了輕便的運動裝,為了掩人耳目戴著棒球帽下了樓。
“和明櫻在通電話?”料事如神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
“溪川是心裡藏不住事的。”軒轅拉過安全帶幫她扣好,“因為實在不知道你會吃什麼,所以只好帶你去了。”
“你不用瞞著我。”
“嗯?”
“明櫻都告訴我了。”溪川的眼神變得溫柔,“孩子沒留住,我知道你也很難過,所以不用再一味地照顧我,我現在……好得不能再好了……我的事都已經過去,還是多幫幫明櫻吧,不知道她是怎麼打算的……她是我的朋友,別人怎麼樣與我無關,我只希望她不要再受到更多傷害了。”溪川轉頭看向軒轅的側臉,“只有你能幫她,對嗎?”
軒轅笑了笑,沒有回答溪川,“要不還是去上次吃的那家?”
見軒轅不想談這話題,溪川只好順著他的意思,點點頭。
車開出很遠,女生才意識到剛才是對方幫自己扣上的安全帶。
惶惶不安的感覺又捲土重來,像沙塵bào一樣遮天蔽日,擋住了剛瀉出一點的微光。
看不見的塵埃落滿前路,整個視界傾覆、旋轉起來。
——我的事都已經過去。
真的過去了嗎?
為什麼努力地忘掉過去卻總是走進循環的悲劇?傷痕也一次又一次地結痂、撕裂、結痂、撕裂,一遍又一遍地堆疊。
第六話
[一]
周末,全家聚餐時,岑宛當著岑時的面主動對百里玲提起季明櫻事件:“真是萬幸,不然還不知那狐狸jīng要仗著肚子裡的小孩怎麼糾纏軒轅。”
“哪來的孩子?”百里玲停下筷子,皺起眉問。
“不知道是和哪個男人鬼混出來的,到時候准要賴在軒轅頭上。”
岑時聽不下去,瞪了她一眼,“怎麼說話的?哪兒學得這麼沒教養?”
“你怎麼說話的?誰沒教養了!”岑宛拔高了音調,“你還好意思說我!本來嫂子在場我不想多說什麼,免得你又怪我挑撥你們夫妻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