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玲半張著嘴不知該怎麼解釋。
“聽說伯父當年就是因jīng神疾病去世的啊……該不會……”
百里玲連忙擺手,“不會的不會的,宛宛一直都很正常,可能這幾天失眠神經衰弱,人有點恍惚,我給她調理調理過幾天就好了,你別介意。”
“哦。”軒轅微蹩著眉,勉qiáng地點點頭。
岑時卻明顯已經露出厭惡的表qíng,“我看她就是在故意裝瘋賣傻!還好誤解立刻就消除了,否則真會被外人笑死。”
百里玲到底年紀大了,這麼一折騰,此刻顯得又頭疼又尷尬又jīng疲力竭。軒轅適時提出“那麼伯母您早點休息我回去了”,也就沒有被挽留。直到岑時和軒轅離開,臥房裡還一直傳來哭鬧聲。
[八]
北京演唱會的最後一次彩排,溪川早早地到場了,卻沒有引起明櫻的注意,只是一個人坐在台下的黑暗中。
舞台中央的女生偶爾跟著音樂練習一下舞步,所有的部門都已經進入最後調試階段。
剛和明櫻組成SEAL的時候,有一次無聊,發現手機里有萬年曆,於是兩人私下開始編寫日程計劃,什麼日子該出第一張專輯,什麼日子該得大獎,什麼日子爭取上什麼節目……後來由於和現實進程完全不一致,沒過兩天就忘記了這件事。
而今天,來的路上,溪川無意間發現眼下在當初兩人編的時間表里竟也是個特殊的日子,好奇地點開查看。
第一次演唱會。
這才意識到,原來現實中的發展比計劃的快了許多。可心裡不僅沒有欣喜反而瀰漫開淡淡的惆悵。
時間緩流,前進的速度居然這麼快,會讓人不由得擔心很快就會接近盡頭。
曾經在黑暗中一起摸索前路,相互攙扶,相濡以沫,也有過簡單的快樂,然後兩人一起長大,糾纏在一起的命運逐漸鬆動、分離,但溪川卻相信終有一天還能回到共同的原點。
舞台上那個正當最好年華的女孩,還會去往多高的地方呢?
虛擬的第一次演唱會——溪川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實際上是明櫻的最後一次演唱會。
最後一次看她在世界的中心閃耀。
整個會場前方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溪川看不見明櫻,有種不祥的預感,跑上前去推開慌作一團的工作人員。
“出什麼事了?”
沒有人顧得上回答。
拼命往人群里擠的溪川被猛然拉住,回頭見是景添在朝自己搖頭:“別進去,你也要注意安全,再出什麼意外就麻煩大了。”
溪川有些茫然,追問:“這是怎麼了?”
“Luna突然撞到器械,然後失去平衡掉進台上兩米深的大坑裡了。”
聽了景添的解釋,溪川更加不管不顧地往裡面擠,卻又感到迎面而來一股反作用力,幸好景添一直扯著沒放手,否則就也被逆向散開的人群撞到了,是明櫻被工作人員抬上來安放在舞台上,溪川看見了她,神智很清醒,正皺著眉鎮定地對身邊的助理jiāo代些什麼,但似乎受了傷,無法行動了。
溪川掙開景添的手跑到明櫻身邊,“怎麼樣?傷得很嚴重嗎?能不能站起來?”
明櫻好像很煩悶地喘著氣,用手捂住臉,無論誰詢問都再沒說話。
有人撥打了120,救護中心的人很快就趕來把明櫻抬上擔架運走了。
傷得多重?明櫻還會不會回來?演唱會到底能不能順利進行?所有人心裡都打著大大的問號。
會場外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小雨,穿著分發的一次xing透明雨衣排著隊等待進入會場的四萬歌迷,還不知道演唱會主角發生意外即將缺席的事實。
而會場內的氣氛更加壓抑,幾乎沒有人敢發聲音,只聽見負責人模樣的人在發火:“怎麼會撞到器械,你們是怎麼gān活的?看見有人在邊上不能注意點嗎?”
cao作大型機械的工作人員委屈地說:“器械運動的速度已經非常非常慢了,根本就不應該撞上的。但是Luna當時像是完全沒有看見一樣直直地迎著運動的器械走過來,我也納悶啊,這麼大的東西她怎麼會看不見呢?”
完全沒看見?
溪川皺起眉,和所有人一樣,百思不得其解。
從醫院沒有消息傳來。無論是明櫻還是她助理的手機都處於無人接聽狀態,溪川憂心忡忡地闔上手機,離開場只有不到一小時的時間。
公司開始做演唱會延期的安排。演唱會延期不僅意味著巨額賠償,而且作為她巡迴演唱會的最終場,對她的影響也不容小覷。百里娛樂的高層幾乎全部聞訊趕到。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二十分鐘後,明櫻被輪椅推著,出現在會場裡。
醫生說至少要安靜休養一個月,腿傷才能勉qiáng恢復。由於過度勞累,去年演唱會期間的腿傷也早已復發,只是明櫻一直忍耐著隱瞞著。即使如此,當被問到“還能跑得動嗎”的時候,她還是堅定地回答“我會跑的”。
除了開演時間推遲,一切都照著原定計劃進行。
溪川處在旁觀的境地,卻愈發地感到惶惶不安。演唱會是照計劃進行了,可是演唱會之後呢?她必須要開始償還身體欠下的巨債,而溪川擔心的是,明櫻所隱瞞的遠不止腿傷。
止痛針的效用只能維持三十分鐘,但歷時兩小時的演唱會,耀眼的明櫻唱著跳著滿場跑動,鋒芒畢露不可當,在場的四萬歌迷,沒有人察覺到她的異樣。
在常年gān燥的北京,這個深秋因綿延的雨水顯得異常寒冷。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