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開演時間推遲而有些不滿的部分歌迷,很快看見了後續報導,“Luna受傷後依然堅持完成演唱會”,被作為花絮傳頌著。明櫻的人氣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溪川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像是與魔鬼做著jiāo易,用一部分未來換取現在。
但是,不會有人想到,明櫻已經徹底放棄了未來。
不受控制,不能停止,哪怕付出一切代價,只為一個目標,復仇之後該如何生活下去,卻從來不曾考慮。
即使將來會永遠陷入黑暗、會喪失行動能力也在所不惜。
[十]
演唱會結束後,明櫻因腿傷獲得了一個假期,在家休養。溪川和軒轅分別來探望過幾次,卻一連幾天都不見CICI蹤影,溪川注意到,“你那助理也太差勁了,雖然你不在工作,但照顧你也是她的工作。”
明櫻搖搖頭,“她另有用處。”
溪川聽了這話,心下明白了一半,也就沒有再詳問。
“你《麓境》拍得順利嗎?”
溪川嘆了口氣,“首播收視率就上三十點,第二季都到三十四了,預期會稍有回落的兩集也沒下降。大家一看這劇火了,反而各懷鬼胎搶功搶得厲害。顧盼一直不滿意自己的戲份,給瞿芒送了不少好處,可瞿芒是既不吃硬也不吃軟的角色,全給退了回去,幾次以後惹煩了瞿芒,第十一集給她寫了個剃光頭的qíng節。”
明櫻忍不住笑,“真的會剃嗎?”
“當然不會啦,戴假頭套嘛,可是也夠難看的,會留下永久的熒幕形象,為了這事雙方都不肯讓步,這兩天正吵得不可開jiāo呢。編劇要罷寫,演員要罷演,導演夾在中間受氣,一直拍電影的童翎哪遭遇過這種局面?拍攝進度也就放慢了,我正好多了點空閒時間偶爾溜出來看你。”
“我說呢。不過,瞿芒沒難為過你嗎?”
“她倒是沒有。如果戲份太重算nüè待我,那就有。如果她的偏愛導致顧盼處處和我作對算間接為難,那就有。”
“要得到她的認可不容易,我當時都知難而退了。哦,這幾天在家看電視經常看到你的節目。”
“嗯,通告時比較多。景添……神通廣大,不過就是討厭。”
明櫻抿嘴淡然笑笑,覺得她太孩子氣,而說服工作並不適合自己來做,沒有再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泛泛地感慨了一句:“你多幸運啊。”
溪川微怔,神qíng突然黯淡下來,“幸運?大家都這麼說我……”
沉默幾秒後,溪川平靜地看向明櫻的眼睛,問道:“可是明櫻,你覺得是死去更幸運,還是看著別人死去更幸運?”
[十一]
每經歷一次劫難,告訴自己必須重新開始生活。
自己和身邊的人都在反覆對自己催眠——
“你多幸運”、“你多幸福”……
總是對人說:“腦子裡的,都忘記了呢。”
偽裝的歡笑,偽裝的陽光與開朗,也可以迷惑很多局外人,只是騙不了自己。
離開的人幸運地幸福地安眠了,而被留下的人睜著雙眼,才要閱盡這黑白的荒蕪世界裡所有的淒涼與悲慟。
時間在頭頂逐漸變成一團厚重的積雨雲,也許有一天能夠化作狂風bào雨沖淨心裡積累了十餘年的塵埃。
[十二]
受傷的公主沉睡在荊棘之中,等待被救贖。
而荊棘長在內心深處快要瘋狂地刺破胸腔的公主卻只能自我救贖。
明櫻和溪川不同,她正被時間追趕著朝一條歧路上奔跑,已經不能駐足也不能回頭。
[十三]
周末,岑時來探望明櫻,臉上有難以掩飾的喜色。
“有什麼好事嗎?”明櫻問。
“對不起,明櫻,我要把CICI從你身邊調走了。不過你放心,等你回來工作,我會再安排得力的助手給你。”
“CICI怎麼了?”明櫻故意裝作好奇。
岑時再也忍不住欣喜,“她懷了我的孩子。”
明櫻給自己預定了五秒的反應時間,才改變音調跟著高興起來,“真的嗎?”可又急速變憂心,“可是,嫂子……”
岑時也想起這樁隨之而來的頭痛事,“也不知道她怎麼眼線那麼多!馬上就知道了,現在每天在家裡鬧,一方面指責我,一方面一口咬定孩子不是我的,在我這兒鬧還不夠,還去我媽跟前鬧。真是被她煩死了。”
“是不是你的很好堅定啊,等孩子生下來做個DNA就知道了。”見岑時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微變化,明櫻馬上從容地解釋道:“你是我哥,嫂子和我的關係也是建立在她是你妻子的基礎上,只要你好,別人怎麼樣我不會在乎。”
岑時長吁一口氣,又恢復了喜悅之色,“是啊,等生下來就知道了。可我有點不明白,醫生說……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