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抑制的qíng緒不停地在胸腔里涌,躲在盥洗室看著自己蒼白的臉,眼睛像壞了閘門的水龍頭。
不是真的冷血。
“想不開,前幾天從公司宿舍的十三樓跳下來自殺了。”
這是鞭笞在五臟六腑上的鮮明指責。
[九]
溪川打來電話猶猶豫豫地再提起那名字,明櫻哽咽的喉嚨里久久地發不出聲音。
對溪川來說與那女孩只有吃過一頓飯的jiāo集,明櫻的心痛她也不能完全體會,所以沒多傾訴,單音節地對答後掛了電話。
一個人站在黑暗的屋內看馬路上燈火明滅,手裡無意識地拗著剛喝過的罐裝飲料的拉環,直到左手似乎有什麼液體流過,低頭看才發現是一點血。已經失去了痛感。
決定復仇的那一天不是就早有心理準備了嗎?
可是無辜的年輕的生命成了犧牲品,還能狠下心繼續嗎?
義無反顧,繼續嗎?
[十]
岑時將離婚協議書放在林慧面前,“簽字吧。”不願哪怕再和她多說一句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非要為了那個女人走到這步田地嗎?她是個騙子,她懷的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冷酷無qíng?為了那樣一個騙子拋棄自己的結髮妻子?”林慧越說越憤懣。
岑時用淡淡的目光看她。
“就算沒有她沒有孩子,我也不想再和你過下去。”
林慧微怔,冷笑起來,“婚姻是你一個人的事嗎?你不想過下去就不過了?你也不想想,我有那麼容易讓你和趙茜茜稱心如意嗎?我告訴你,岑時,我是絕對不會簽字的!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可能簽字。”
“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覺得有意思。你當然會覺得沒意思了?因為你已經在外面有意思夠了!我以為我從來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骯髒事?你有幾個女人我比你心裡還有數!你知道這些年我內心有多痛苦嗎?”
“既然這樣……”
“正因為這樣,我才不能讓你甩開我一個人快活!無論如何,我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休想把外面的野女人帶進家門。”
“林慧,我們夫妻一場,我不想和你上法院。”
“我也不想。”林慧盯著岑時,咬牙切齒地抓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撕成兩半,相疊,再撕成兩半。
挑戰似的。
[十一]
百里玲從車上下來,見林慧等在家門口,頓了兩秒,面無表qíng地從她跟前經過。
“媽媽……”
百里玲在門口按下密碼,等到門開了,也沒請林慧進家裡,扔下一句:“你還有臉來見我?”
林慧見她沒有絕qíng地把門關上,跟了進去,“媽媽,我知道我錯了,可是岑時也有錯不是嗎?以後他怎麼花心我也不會管,我只是不想離婚,離婚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岑時他是百里娛樂的社長,社長拋棄原配妻子另尋新歡,公司名譽也會受損。媽媽……”
“你別‘媽媽媽媽’的叫那麼親熱,我不是你媽,是你婆婆。你差點害得我們百里家絕後,這麼狠毒的女人怎麼能留?當初你和岑時結婚我就沒投過贊成票,我到現在為止還想不通他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要家世沒家世要品德沒品德,一副窮酸苦命克夫相,還想當社長夫人!哼——真是好笑到極點了。事qíng都鬧到這步田地你還好意思賴在百里家,什麼‘他怎麼花心我也不會管’,說得倒好聽,這像是對待丈夫的態度嗎?你既然不那麼在乎他就說明你不愛他,又不存在‘有孩子要看在孩子的份上’,明明不愛他還要賴在他身邊不是盯上他的錢和地位是盯上了什麼?”百里玲停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等著她,“別來我這兒自討沒趣了。有你這樣的女人纏著他公司名譽才會不斷受損。你最好儘快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一分錢也別想拿到,立刻給我滾得遠遠的,越遠越好,好讓給我生孫子的準兒媳住進家裡。否則,我就讓岑時把你謀害他的證據全jiāo給公安局!”
百里玲一氣說完,沒打算和她繼續多費口舌,轉身上了樓梯,第二重防盜門重重地關閉在林慧面前。
林慧在台階下待了許久,最後捏緊拳頭,喃喃地自言自語道:“既然你們這麼無qíng,那大家就只有同歸於盡了。”
[十二]
入冬以來,服裝就深了一個色系,黑的灰的層層疊疊。
明櫻無意中看見玻璃反she的自己,好像穿著喪服,大概是手裡捧著對比鮮明的百合花的緣故。
為什麼非要送百合呢?
明櫻突然覺得他們一定是故意的。
拍雜誌圖的場所,每個人都yīn沉著臉埋頭做著準備工作,視線也不與這位主角接觸,仿佛看一眼都會沾上晦氣似的。甚至沒有一個人發出讓明櫻聽得見的聲音。
如果自己穿著像喪服的話,那麼用“殯儀館”或“墓地”來形容眼下這個環境就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都顯得匹配了。
[十三]
網上流言蜚語的攻擊正以如火如荼之時迅速蔓延,幾乎是一夜之間,明櫻變成了眾人口中“世界上最歹毒的女人”。
明櫻幾乎不開電腦,也不接受媒體採訪,儘量使自己免受gān擾,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股anti大cháo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愈演愈烈,一些商家已經考慮不再讓明櫻代言自己的產品,另一些則還在持觀望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