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猛然睜開眼睛,她眼底掠過幾分怒意。
「那個逆子……他這是要幹什麼?難道,他還想對宴王趕盡殺絕不成?先皇和宸貴妃姐姐,他們都死了多少年了,難道他還不放心,非要斬草除根,剷除了宴王,他才能安心嗎?」
太后震怒,將手中的佛珠,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響,佛珠斷裂,一顆顆的佛珠迸濺得到處都是。
老嬤嬤嘆息一聲,將那些斷裂的佛珠一一撿起。
「太后,你又何須動怒呢。不是說好,不再過問京中之事了嗎?如今,陛下他想要做什麼,誰又能阻攔呢。」
太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雙眼睛不由得泛紅起來。
她聲音帶了幾分哽咽,臉上漫上幾分哀痛。
「哀家日日夜夜噩夢不止,總是夢見先皇和宸貴妃姐姐過世時候的畫面……我……我到底是虧欠了他們。如今,便連他們唯一的兒子,也難逃劫難。」
「陳嬤嬤,哀家實在是於心不忍。當年,若不是姐姐她幾次三番出手,護我周全,恐怕我早就死於那深宮裡了。姐姐的救命之恩,我無法報答,反而生出了一個狼心狗肺的畜生,害了她的性命。」
「這些年,每每想起,我都心痛難當。如果可以,我寧願從沒生過這個兒子。如果時光能倒回,我真的想在這個畜生一出生,就將他給掐死在襁褓里。」
她細心呵護著自己的兒子長大,她所期望的,不過是能安安穩穩地度過下半生。
誰能知道,她的兒子,竟然慢慢地成長為一個狼子野心的模樣。
他為了能夠得到政權,坐上那個位置,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
她這個生母,就是一個擺設。每每勸解他不要那麼冷血殘忍,他卻充耳不聞,甚至感到極其不耐煩,有時候都不願見她。
她心力交瘁,無法阻攔,眼睜睜地看著,他犯下那些罪孽,手上沾染了越來越多的鮮血。
老嬤嬤跪坐在太后身邊,她握住了太后冰涼的雙手。
「若是宸貴妃在天有靈,她應該不會怪罪太后你的。她那麼溫柔善良,肯定也明白,太后你的苦衷。」
「陛下從小性子就冷酷,他豈是那種,聽信太后規勸的人?哎,這些年,太后不願回宮,皇上也不派人過問。你們的母子之情,恐怕比水還要淡薄。」
「你現在若是再勸什麼,也是無濟於事的。」
太后閉了閉眼睛,一行行清淚緩緩地劃下眼角。
「哀家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畜生再次加害宴王吧?宴王終究是先皇最看重最喜歡的兒子,也是宸貴妃姐姐的血脈……如果哀家不管,等到哪日,哀家入了黃泉,豈不是無顏面對他們?」
老嬤嬤眼底掠過幾分擔憂:「娘娘,你想怎麼過問?我們沒有任何的權勢,也沒有任何可倚重的人啊……」
太后的眼底掠過幾分暗芒。沒有任何可倚重的人?那倒未必,龍衛的首領是曹嶸,她或許可以從曹嶸身上下手?
二十多年,沒見曹嶸,倒不知道他如今是何模樣了?
太后正陷入沉思中,突然外面傳來一聲驚呼。
「啊,誰……」
「你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