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有錢人如此膚淺,衛弘嗤之以鼻。他幾口吃完面前的肉丸,抹了把嘴,然後用刀使勁地敲響高腳杯。
房門應聲而開,十三位豐滿艷魅的舞者魚貫而入,男女都有,身上的服裝只能勉強蓋住關鍵部位。緊接著,音樂被調到了一個以震聾客人耳朵為目標的音量,舞者們跳上桌面,開始表演。
肉\\體的旋顫和扭\動衝擊著視覺神經,讓豪氣十足的二代們熱血沸騰,紛紛掏出皮夾,將大把的鈔票拋向舞者。又或者像逗寵物似的,引著舞者爬向自己,然後把錢放進舞者的內衣。
屠淵把切好的牛排換到滄余面前,全程沒有抬眼。反而是滄余,一邊吃肉,一邊看得津津有味。剛好正對著這邊的一位男舞者尤其賣力,和剛才走廊里的男孩類型差不多。
屠淵不動聲色和舞者對了個眼神,就沒有人敢對著滄余跳舞了。
「討厭你!」滄余察覺到了,含著冰激凌勺子,不開心地說,「總是剝奪我的樂趣。」
「戰士先生,別覺得掃興,」衛弘恰逢時機地說,「好戲還沒開始呢!」
舞者一撤,桌子中央的圓盤就陷了下去。誰也沒想到,這房間的地下竟然還有一層。就在不少人驚嘆著起身,想要一探究竟的時候,那升降台又緩緩返回,這次帶著一個長方形的玻璃缸。
裡面是一條活著的人魚。
「裂縫計劃的目標是深海,」衛弘說,「今晚我就給在座的各位添點兒海腥味。」
房間裡喧聲漸止。
玻璃缸六壁密封,裡面蓄滿了水,底部鋪有水草,卻早已打蔫衰敗。缸里到處漂浮著墨綠色的碎末,骯髒發臭。人魚無法遊動,只能時不時擺一下尾巴,額頭撞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這是……」有位小姐捂著胸口,十分嫌棄地問:「人魚?」
的確,眼前的這個生物和傳說中美輪美奐的精靈大相逕庭。她的皮膚破爛,尾部鱗片脫落,露出下面殘敗的肉,身上到處都是流著膿和血的瘡口。
「這位小姐,我理解你的疑惑,但這就是人魚。」衛弘說,「多麼神奇,同時多麼噁心,一半是人類,一半是動物。」
他說完,將手裡的叉子用力扔向玻璃缸。脆響過後,人魚有了更大的動靜,她扭動起脖頸,用半腐的雙手扶上玻璃,開始艱難地旋轉身體。
「我的上帝!」那位小姐不可置信,「它是在試圖逃出來嗎?」
「不用害怕,」衛弘立刻安慰他,「這裡的魚缸都經過加工,這東西逃不出來的,咱們絕對安全。」
其實人魚並沒有想做鬥爭,她像是被吞噬了靈魂,只留下軀體機械運動。她用毫無生機的眼珠看過每一位來觀賞的客人,最終停在滄余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