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的生物,滿腦子都是暴力和殺戮!」衛弘義憤填膺地說,「人魚是什麼東西?沒有文明、沒有智慧、沒有情商、沒有人權的種族!只配被我們當作商品,要麼圈養觀賞,要麼烹飪食用,或者做和小白鼠差不多的試驗品。噁心的雜種,活該腐爛在水裡的下賤東西!」
眾人高聲附和,將一個「殺」字帶來的冷凝氣氛帶了過去。滄余靠進椅子裡,沒有再看衛弘。
也沒有再看那條人魚。
「人魚就是野獸,」有人說,「聽說要抓一條,就得五六個人圍攻。而且它們報復心很強,有些甚至變出雙腿,到陸地尋仇。當年德賽爾島上的那群人不得不日夜防守,人魚傳說變成了讓孩子聽話的恐怖故事。」
「德賽爾也算輝煌一時,」旁人說,「那時候他們壟斷人魚生意,連藍家……連元首大人!都得花錢從他們手裡購買人魚。」
「那會兒的確風光無限,但人忙到最後,靠的都是命。」衛弘吸菸,「他們跑那麼遠,花了那麼多年發家致富,結果反而被白霧隔在汪洋正中,再也無法回到陸地。」
「富貴險中求嘛!」有人搖頭,「可惜了,如今島上的人不僅生意中斷,甚至生死不詳。」
「可惜的是咱們。」衛弘說,「沒了德賽爾供應人魚,各大娛樂場所、科研公司,就連皇家廚師,都沒了用武之地!倒是便宜了那幫宣揚平權的環保人士,終於讓他們抓到了把柄,成天嚷著什麼白霧是上帝對人類的懲罰,簡直可笑。」
「是啊,」有位小姐脖子上戴翡翠,她夾著鑲著貝殼的菸嘴,一指魚缸,遺憾地說,「這種貨色還在展出,放從前早該換掉了。總得挑些好看的吧,我要是想噁心自己,就去看畸形秀了。」
「您說到了重點,」衛弘立刻說,「不過請別擔心,這不過是拋磚引玉。」
「督察先生總是這樣賣關子,」小姐拋去一個媚眼,「真是受夠了!」
其他人也一起發出假意的譴責,衛弘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打手勢,說:「各位付出了耐心,回報這就來了!」
他吩咐侍者開啟機關,包廂的地板倏忽震動,在零星的低呼中,所有的座椅開始下沉。隨著水晶燈的白芒漸逝,地下空間及時送上亮光。轟隆聲驟起,上層地板復位,眾人已經來到全新的世界。
高牆上的浮雕栩栩如生,裸身赤體的聖者一齊欠身,神情虔誠,將火把高舉。在這巨大隱秘的空間裡,十二座橢圓形水池拔地而起。
在水池中,是十二條人魚——健康的、美麗的、生機勃勃的人魚。
「各位,請忘記剛才的所見。」衛弘站起身,雙手舒展,像個狂熱的主持人,也像個瘋狂的嚮導。他大聲說:「這裡才是真正的狂夢歡場!」
衛弘的聲音如同射\入獸群的箭矢,讓二代們爆而起身,以煙花迸炸的勢頭分散開來。那位戴翡翠的小姐很快被一條男性人魚吸引了注意力,停在他面前,再邁不動腳步。
那條人魚的確英俊異常,雙眼清澈,皮膚白潔,栗色的短髮在乾淨的水中飄然而舞。他的魚尾很長,顏色頗深,鱗片又浮動光彩。而且他異常乖巧,主動游到玻璃前,和小姐平視。
小姐將手貼上池壁,人魚竟然也抬起手,和她掌心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