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的聽覺更敏銳,他能聽出殷弦月用力呼吸的時候,胸腔里的聲音亂七八糟,像在往原本就漏氣的氣球里瘋狂打氣。
「你活不久了,造物主。」路槐又說,「看來我得抓緊時間。」
「放手……」殷弦月被鬆開,跌坐在後面的床沿,「所以,是誰告訴你的,洛爾大陸是一本書?」
路槐稍頓了頓,他看著虛弱的造物主從床沿站起來,手扶著書桌,側頸的指印已然發紅。
殷弦月抬起頭,眼中沒有了恐慌。
路槐說:「是神諭。」
「不,不是。」殷弦月搖頭。
詭異的是,路槐仿佛能透過殷弦月琥珀色的雙眼看見他潰爛的五臟六腑。
更詭異的是,路槐終於明白他為什麼看著殷弦月的眼睛時,會不自覺地凝視他。因為自己在變成血瞳之前,就是這樣的琥珀色。
屬於狼的,天然的琥珀色。
這雙琥珀色眸子的主人,看著他,對他說:「那不是神諭,洛爾大陸只有一個神,是我。」
再魔幻的世界,都依靠邏輯在運行。殷弦月不相信路槐會這麼突兀地發現他自己是小說里的角色,一定是小說世界裡,發生了一些躲開他這個造物主視線的事情。
殷弦月洞隱燭微,「到底是誰讓你來我這裡,是誰對神起了殺心。」
第3章
殷弦月沒能等到路槐的回答,他眼前一黑,昏過去了。
這一整天,他的情緒起伏過於猛烈,間質性肺炎的病灶雖然在肺部,但肺部出了問題,會導致全身的缺氧。
大腦、心臟,因缺氧而枯萎,主體昏厥。
他就這麼直直地栽向路槐,路槐接住了他世界的造物主。
「啪!」
殷弦月的眼鏡摔在地上,每日悉心擦拭的鏡片立刻磕出幾條裂紋。
臂彎里的人失去意識,像一件衣服一樣掛在自己手臂。他能感受到造物主不是很有活力的心跳,以及雜亂的肺音。
一時間,路槐竟有些進退兩難。
他將殷弦月放在窄窄的小床上,就那麼隨便一放,殷弦月直接躺在平整的床鋪上,雙目緊閉。
而路槐,他坐了下來。殷弦月從二手網站上買回來的人體工學椅,平時只承擔著殷弦月一個小骨架南方男生的重量,路槐坐下之後,它似是倒吸一口涼氣,「吱」了聲之後,偃旗息鼓。
這個房間泛著些破敗的感覺,路槐坐在椅子上,正對著床,目不轉睛地盯著床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