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只有一张五寸照片,照片已经发黄了,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照片上写了一排字“石塘中学1968年初一(二)班全体师生合影”。以前的照相技术精确度低,照片上的面目多数模糊,但还是一眼认出郭云绣。她是整张照片最夺目的一点,她的美好透纸而出。
“真的挺像的。”海蓝喃喃地说。想起那天王华与徐苹见到阿秀的惊异表情,多半是因为觉得她像郭云绣。如果没有估错,那王华与徐苹是认识郭云绣的。“这位郭云绣她哪里去了?”海蓝问。
“死了。”
海蓝追问:“怎么死的?”
阿秀摇摇头,说:“不知道,20多年前就死了。她是英华古堡最后一位主人。对了,你问这些干吗?”
海蓝笑了笑,说:“我好奇。”
“好奇?”阿秀瞪圆眼睛露出惊讶神色,“这些陈年往事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海蓝又笑,说:“因为无聊,所以好奇。”
阿秀呵呵笑了,说:“你真逗,怪不得会见到圣婴庙呢。对了,我去做中饭了,你留下了一起吃呀。吃完咱们再去找春梅奶奶呀。”渔民集聚的地方多数民风淳朴,豪爽好客。海蓝抚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点了点头。阿秀留下一个明媚的笑容,转身入了厨房。
海蓝留在客厅里翻看相册。她本来想再找找郭云绣的相片,不过一无所获。相册里大部分相片都是渔民丰收照,比如几个渔民抱着一条罕见的大马鲛鱼,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比如渔民站在满载的渔船上,美滋滋地抽着烟杆……忽然她看到了一张丰收照里人堆当中夹着一张熟悉的脸,她心中一动,正想细看,大门哐啷一声开了,有人进来,看到沙发上坐的海蓝,小退半步,吃惊地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海蓝已看清楚进来的人,是个矮小的壮年渔民,黝黑的脸,双眼炯炯有神。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他为何看到她恰似看到一只虎?
那人恢复了镇定,沉下脸,本来黑炭般的脸更加难看了,说:“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海蓝正不知道怎么回答,阿秀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说:“爸,她是我带回家的朋友。”
“什么朋友,又不知根又不知底?现在比不得从前了,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前几天还发生命案,阿秀你不懂事,可别将什么凶手当朋友带回家了?”最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何况海蓝一点也不迟钝。她识趣地从沙发上站起,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阿秀,我改天再来坐。”阿秀张了张嘴想要挽留,一看父亲黑沉沉的脸,只得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