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大哥大嫂不要臉,我們還要呢。昨天出門參加舞會,李家的還問那個下等人進門沒有?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當場就待不下去了。」另一個男人搭嘴。
「那個下等人沒來過這兒,坐過這裡的沙發吧?」一個女性Omega問旁邊侍立的小女僕,「誰知道他身上帶了什麼虱子蟲子的,他待過的地方我可不想待。」
此言一出,其他人好像觸了電似的站起來,深怕沙發上有蹦來蹦去的大虱子。前面說話的那女人抱怨道:「貧民窟瘟疫盛行,聽說反叛軍入駐北都之後,城裡起了疫病,死了好多人。不知道大哥大嫂給那殺豬的檢查過身體沒有?小妮,最近打掃記得用上消毒水,尤其是那個下等人去過的地方,里里外外都得好好消毒啊。」
小女僕低頭說:「是。」
玻璃窗外,藍婭對方眠道:「算了,我們還是不進去了,這些人不認識也罷。雖然他們不想認識你,不過我覺得,你也不想認識他們吧。」
方眠尷尬微笑,「您做主就好,我怎麼都行。」
藍婭帶他離開,這一回卻不上樓,而是拾階而下,進了地下三層。越往下,空氣越涼,絲絲寒氣有如冰針,扎著方眠的脊背。地堡很有中世紀的風格,粗糙的石壁上點著油燈,黯淡的光亮勉強照著腳下,隱隱能看清地磚上刻著繁複的蛇形花紋。通過甬道,方眠看見前方排排放置的石像石棺。石棺年份久遠,打理得卻很乾淨,沒有半點青苔,也沒有一星灰塵。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尊皆是雙手握劍閉目安眠的模樣。
藍婭說:「這裡是穆家先祖沉睡的地方,也是靜南隔離的地方。」
藍婭帶著他轉過拐角,只見通道黝黑的盡頭多了一扇黑鐵柵欄。隔著柵欄,方眠看見石牢里盤著一條黑色巨蟒。穆靜南看起來不是很精神,碩大的蛇腦袋埋在盤起來的圈圈裡。石牢沒有點燈,泛著冷光的黑色鱗甲若隱若現。冷杉的氣味流溢出來,動盪不安。他應是睡著了,巨大的身體微微起伏,方眠聽見他粗重的呼吸。
不是,方眠還以為穆靜南的隔離是待在裝修豪華的某個房間好吃好喝,說不定還有遊戲可以打。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待在冷冰冰的地堡最黑暗的牢獄裡。
「他為什麼要待在這兒?」方眠問,「因為他會吞人麼?」
「那只是個謠言,曾有反叛軍的殺手暗殺靜南,被靜南擊斃,別有用心的人以訛傳訛,誣衊靜南。他在這裡,只是因為他變回獸態的樣子不能讓別人看見,南都軍隊的頂樑柱身體有恙,於軍心不穩。」藍婭說,「他已經打了三管抑制劑,藥物早已經過量,藥物副作用讓他高燒不退,最近他病情加劇,甚至出現獸化返祖的症狀。雖然你能夠安撫他,能讓他免受痛苦,可他還是選擇待在這裡。幫幫他吧,」藍婭嘆息,「只有你能幫他。」
Alpha易感期暴躁易怒想撅人很正常,獸化返祖就不正常了。穆靜南在這兒隔離,應該是想要隱瞞他無法控制自己變回蛇形的情況。
「……」方眠頭疼,道,「我不可能幫他一輩子,藍阿姨,我不屬於這裡。」
藍婭笑了,「因為那些人無聊的議論,因為他們的排擠麼?孩子,我的出身並不高,藍家因為我而獲得榮耀。時至今日,還有誰會說我不夠尊貴?你來自綠珠灣的貧民窟,在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嫁給靜南是你實現階層跨越的最佳捷徑。你將獲得財富、地位,無與倫比的榮光。相信我,財富會讓你擁有愛情,愛情卻無法讓你擁有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