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被痛楚遮蔽了為數不多的智慧,在短暫的劇痛過去後,暴怒的牛頭人狂奔著向那道門後衝去。
彭!
門被撞開,牛頭人停住了腳步。
這道門後面,是一間類似於屠宰場的地方,到處都是腥氣和新鮮涌流的血液,一具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的物種倒在屠宰台上,屍首異處。
頭頂上吊著幾個燈泡,沒有開燈。這個地方很大,到處都是屠宰台和掛起來的、已死的屠宰物。
牛頭人似乎有些懼怕,但它的憤怒不允許它後退。它拖著鐵棒,在這個房間裡緩慢地尋找,同時發出忍痛的聲音。
鐵棒在地上拖出花白的劃痕,怪物落下的每一步,地上的塵灰都要隨之顫動。
崔無命屏息躲在層層障礙物包圍的一個角落,目睹著相距不足三步的地方,鐵棍拖過地面。他儘量低下眼,讓雙眼夜視的微芒收在難以注意到的下方,縮減被發現的概率。
直到鐵棒拖到一扇門前,隨著輕輕的門響聲,怪物粗重的喘氣聲消失了。
帶著滾熱溫度的汗水滑過脖頸和下頷線,崔無命靜待數秒,隨即鬆了口氣,用沒有沾上血污的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此刻他才發現,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了一對黑色豎耳。
他的心跳在某一瞬間太快了。激發了血脈力量增幅,返祖特徵也同時展現了出來。
正當崔無命稍稍安下一點心的時候,脖頸後突然撲來一陣溫熱的氣息,一隻手別開他刻意穿的高領襯衫,探出手指在那個摘不下來的項圈,和繞著項圈藏起來的細鎖鏈上緩緩摩挲,散漫地撥弄了幾下。
「找到你了。」
身後人輕輕地說。
不知何時甩出來的黑色-貓尾整個炸了毛,一個短暫的呼吸中,崔無命原本圓潤乾淨的雙手指甲,在瞬息間變得鋒利如刀刃,倏地轉身向後攻擊。
他的手腕被抓住了,對方毫不顧忌閃著寒光的尖利爪子,握住他的手拿了下來,很輕地笑了一聲。
崔無命也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他渾身的力氣都在這一瞬間卸掉了,恢復如常的手掌扶著牆壁,等到低頭將氣息喘勻後,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一種精神與身體上的雙重疲累。
殷閻抬手玩了玩崔無命剛才炸過毛的尾巴,把貓尾上的黑色絨毛一點點捋順,問道:「返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