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那一半,三分之二沒有完成我的委託,死在中途,變成了花肥。剩下的三分之一……」
純粹的黑暗被升起的月亮驅散了一部分,月光從一個低矮的小窗外照射進來,映亮猩紅的血液。
「那三分之一也沒有能力完成我的委託,本來是應該死的,但城堡的主人帶走了他們。」
屠夫說完這些話後,沒有伸手再拿取懸掛物,而是直視這兩人,用嚴厲的、審視的目光逼視過來。
很難想像這種氣勢,那位豬頭人身的屠夫身上,有一種沾滿血腥的駭人氣勢,仿佛滾滾的岩漿、層層的屍山,有一種地獄的味道。
崔無命的緊張情緒再度翻湧上來,背後全是冷汗,對死亡的恐懼攻破了理智的防線。他狠心咬破了嘴唇,舔到唇上血痕時,恢復了幾秒的清醒。
隨後,一雙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殷閻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崔無命陷入一片黑暗中,這是擁有夜視能力的他在進入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進入到完全的黑暗中。
戴著手套的手心有些冰冷,但崔無命被屠夫激起的精神反應依舊逐漸的消退了。
對方的氣息就在身邊,很淡,但很平穩,好像完全沒有被屠夫的視線影響到。
「你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同伴。」是屠夫的聲音,「而是食慾。你喜歡吃同類?」
「同類?」殷閻似乎是琢磨了一下這個詞,「如果被叫『人類』的東西都是我的同類的話,那麼,我不喜歡吃。」
「看來你很挑食。」屠夫說。
頭頂上傳來大佬的笑聲,隨後,崔無命聽到殷閻稍顯平淡的回覆。
「承蒙誇獎。」
這兩個人說這種話的時候,完全不考慮被當成「食物」的人還在場的嗎!
崔無命對大佬的感激之情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頭上翹起來的一縷黑髮,都軟趴趴地伏在了髮絲上。
「我屠宰的人類很多。」豬頭人身的屠夫道,「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怕死。」
隨後有小半刻的寂靜,只能聽到呼吸和血液滴落的聲音。崔無命感受到眼前的手慢慢地撤開了,與此同時,殷閻歸於平淡的聲音回答道。
「彼此彼此。」
崔無命睜開眼時,屠夫已經低下頭,在繼續專注地把各個懸掛物的頭顱砍掉。他一邊忙碌一邊道:「交給你們的委託是,在這個城堡里,尋找一個只有一半身體的女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然後,把這個女人背到一個有布娃娃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