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籠中的刺, 感嘆報死鳥真是下手狠,不體貼。不過看在他這次幫了閻哥大忙的份兒上, 也就不跟他計較這些小問題啦。
阿爾茲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觸了一下藤蔓內的尖刺,指尖冒出一串殷紅泛金的血珠。
他身上的白袍已經有些髒了, 看起來蒙塵已久,灰撲撲的。
「哎,你別碰啊。」崔無命阻攔道,「我是奉命來說服你的。」
「沒有用的。」阿爾茲看了看冒血的指尖,收回手指,蜷縮成一團,略長的銀色碎發垂落下來。
「閻哥說,如果你願意協助我們,他可以幫你擺脫修的定位。」
崔無命完全沒意識到這對於久困樊籠里的人來說,是一個多麼巨大的誘惑,而是繼續說道:「把你留在黑暗之都的這個地方,也是為了在一定程度上隔絕定位技能。不過按照光明之主的實力,大概不久就會過來撈你吧……」
他語句一頓,看到阿爾茲驀地抬眼,金眸中從一片冷淡里表現出短暫的怔然。
「……幫我擺脫定位。」
崔無命看著他似乎在尋求確認的神情,點了點頭:「對。」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阿爾茲思路清晰地問道。
這個問題是繞不過去的。崔無命組織了一下語言,對他講:「那你覺得,你的命,在光明之主眼裡,能值多少?」
阿爾茲緩慢地攥緊手指,低聲道:「神主可以有許多地上天使,我……不值一提。」
「那你的自由,和對他的忠誠里,到底是哪個比較重要?」
「忠誠。」阿爾茲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接下來進入一段漫長的安靜。
崔崔:「……」等等,這和我想的不一樣。
崔無命抬手捂住了臉,在手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對系統道:「這麼忠,接下來怎麼勸,明明說到解除定位時,他還很激動來著?」
【這兩者之間沒有什麼必然的衝突吧。智天使拿光明之主當信仰,修可沒有這麼單純。所以……】
崔無命聽到這裡,忽然愣了愣,繼續問系統:「他就是那個……那個那個……」
【對……】
只聽一半也能領會對方意思的系統,非常誠實地給了宿主一個肯定的答覆。
於是在等待下一句話回復的阿爾茲,看到面前尚且還算穩重的判官倏忽靠近,那雙煙霧般的眼眸近在咫尺,用一種看人物的眼神凝視著他。
阿爾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