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報死鳥徒手翻出一朵玫瑰花,抵到下唇上。「是什麼勇氣讓你覺得你們占優勢?閻羅最低谷的那段時間,你們都讓他活了下來,而我——」
他的聲音逐漸放輕,帶著一點兒散漫的笑。
「你們殺不掉我。」
他說的是事實。他就像一個遊戲漏洞一樣,連追獵者主系統都無法以積分不夠抹殺掉他。
只有少數人知道,報死鳥這種狀態,是因為當年的前任判官受其所託,在生死簿上勾掉了他的名字。
永生不死,原本是最好的饋贈,卻在反覆的復活之中折磨他的精神和心智,形同詛咒。
「生死簿這種東西在殷閻手裡,不怪連主系統都想殺的。可是……那東西除了判官沒有人能用,主神是不是太急了一點?」
聖者的聲音平緩溫柔,但語句卻是最刺激報死鳥神經的話語。
嬌艷的玫瑰花瓣在下唇摩挲片刻,散發出馥郁的香氣。報死鳥唇色淺淡,與花朵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已經有判官了。」他的語句平緩,看起來腦子還算正常。「資質很好,有些像……」
「像當年那個人?」聖者猜測道。
「只是感覺。」報死鳥笑了一下,「閻羅這一手棋玩得太大了。他費了這麼大力氣,這麼想把對方摘出去,可一切還是在向原本的軌跡接近。」
「我倒是覺得,崔判也許真的能翻盤。」
「怎麼,你看到什麼未來了嗎?」報死鳥伸手戳戳面前的光鏡。
聖者靜默了片刻,聲音很低地傳遞過來。
「不,我什麼也沒看到。」
但什麼都沒看到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預知。
報死鳥偏偏在這個時候腦子回不過彎兒來,沒有多想就帶過了話題。
「酆都雖然沒什麼好的,可李靈涯在那兒呢。你就算要幫光明之主,也不許對他怎麼樣。」
光鏡里傳過來的女聲顯得非常無奈:「你們這些老朋友,對我的要求怎麼一個比一個高。還有,你去哄哄楚江王很難麼?非要這麼僵著?」
報死鳥眯著眼聽,隨即張口吃掉了一半花朵,唇上染出鮮紅的色澤。
「不哄。」玫瑰只剩下單薄的莖葉,在他手中卻再度盛開,隨後又被吃掉了花朵。「我喜歡看他生氣。」
「……惡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