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執著於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是凝視著天光已近的穹宇,伸手觸碰了一下手背上紫色六芒星的封印。
那裡面,是一座深淵。
隨手劃開的空間裂隙無法承受天雷的威力, 而深淵可以。但如果真的動用它,那麼……
本就瀕臨失控的深淵之舌,極有可能不惜一切地想吞食掉宿主的靈魂。
沒有人可以提醒他了, 昔日的惡魔領主已歸入深淵,成為深淵之底的一捧泥塵。而重歸原位的判官,並無法察覺出深淵之舌的狀態。
殷閻暫且按下心思,握緊手掌,對崔無命道:「用一個賞善司。」
崔無命隨即照辦,他之前使用時激不起浪花的賞善司,在此刻重新使用時,似乎藉助了生死簿的力量,那些升騰起的黑霧演變成暗紅色,懷抱內的書冊隱隱發燙。
三司判官的威名在此刻才徹底展開。鎖定這個區域內的增益性技能展現了與方才幾乎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無數的篆體環繞的光柱之中,被賞善司加持的力量顯得尤為明顯。而崔無命也遲鈍地感應到了這兩次技能帶來的副作用。
暫時的怕冷,和怕打雷。
怕冷倒還無礙,他站在殷閻身邊,頭頂是九霄神雷,腳底是地火焚心,哪有一點點冰冷可以侵襲。但是這個怕打雷……
崔貓貓看了眼天上閃動的雷光,心跳快得厲害,感覺自己的尾巴都要被嚇出來了。
「閻、閻哥。」
殷閻低頭看他,隨後極其有預感地熄滅了周身環繞的大部分火焰,在火焰離身的下一刻,原本一臉堅韌毫無懼色的崔判官,猛地竄進了他懷裡。
……?
殷閻抱著他,身上屬於火焰的力量被收斂了起來,連雙眼都開始恢復原貌。但好在有對方賞善司的技能加持,在這種情況下承擔第八道天雷……雖不至於輕鬆,但也有平穩度過的把握。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把殷閻的血脈力量給逼回去了的崔貓貓,埋首在他懷裡小聲地嗚咽,仿佛還交雜著啜泣。
是害怕。但是在怕什麼?殷閻能領會到這是技能副作用,但暫時沒有猜中具體是什麼,他試探著抽出一隻手,在崔無命面前打了個響指,搓出一道溫暖的火焰。
火光映出一張隱約有淚痕的臉,崔無命睜眼看了一下,然後抓住殷閻的手抱進懷裡,低頭整個兒埋進去,像是什麼脆弱的小動物可憐巴巴地躲進了巢穴里。
殷閻:「……」
有點難辦。
他抱著崔無命,低聲問:「害怕什麼?」
懷裡的貓貓連尾巴都是炸毛的,柔軟的貓尾從衣袍下擺伸出來勾他的手,聲音很低微:「……雷。」
殷閻把對方摟得更緊,聲音低沉而柔和。
「我保護你。」
他想說這種話很久了,無論是過去世威名赫赫力鎮惡靈的崔判官,還是現在世曾久居追獵者NO.2的酆都判官,無論哪個時期,對方都很少去索求別人的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