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閻的腳步驀地一頓,缺乏情緒體會的閻羅天子反應了一下,稍顯遲鈍地反問:「一片黑暗,更可怕?」
崔無命立即點點頭。
在對方的一番考量後,終於允許崔無命睜開眼看到周圍的世界了。然而就在崔貓貓初步適應恐懼,信心滿滿地想克服的剎那,天穹之上猛然炸出一道劇烈的轟鳴。
四面亡魂呼嘯,有一種風刀雨劍之感。
崔無命的信心都被這道打雷聲劈回去了,迅速埋頭竄進閻哥懷裡,頭頂冒出的貓耳都跟著顫抖,連尾巴也非常自覺非常沒有自尊地往殷閻懷裡甚至衣服里蹭。
殷閻:「……哪個更可怕?」
崔無命欲哭無淚,咬著牙想這個技能副作用有多丟人,同時哭哭唧唧哆哆嗦嗦地老實回覆:「打、打雷。」
殷閻深有感悟地點了點頭,面不改色地重新把人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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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山洞之內,燃燒著火光。
侯卉注視著遠處翻沸炸起的雷雲,從心中默默數到第八道,看到雲層未散,便知道是陛下與崔判抗了下來,因此還有第九道可以醞釀。
她身上傷重未復,裂魂釘所造成的創傷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復原。而與她糾纏半生,在各種敵對關係或是主僕關係中來回變化的血族位面主角,就守候在她身畔。
在這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氛圍之內,侯卉轉過頭,突然道:「愛德華。」
黑髮血族在給她的傷痕上換藥,聞聲抬首,露出那張堪稱精緻絕倫的臉。
「為什麼選擇我。」侯卉問道,「我對你,並不如……」
「你對我就是最好的。」愛德華注視著她道,那雙如同寶石的眼眸微微發光。
侯卉面對著這樣的神情,總是會失去了繼續交流的詞彙,她輕輕嘆了口氣,道:「愛德華,你要做好萬全之策。如果到了酆都無法庇護你的那一刻,你還要有可以保護自己的去處。」
夜叉太過於自知,沒有酆都的收留,即便她活著,也很難從其他覬覦的目光中留住愛德華。
黑髮血族沉默了片刻,目光也一同望向翻滾的雷雲之間,在這一剎想到了很多很多,但這些想法都不足以擾亂他。
「我只跟隨你。」愛德華道,「無論是在哪裡。」
侯卉曾有多次想要讓愛德華離開,因為他作為並不普通的逃匿者身份,對於他自己和酆都都是一個隱患。但到了這個時候,面對這種話,她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只好把這隻吸血鬼拉進懷裡,用最直接的方式抱緊他,親吻他,不必傳遞出任何一句話。
愛德華溫順地任由她親吻,完全相信對方的任何一個動作所表達的內含。
愛德華被與生俱來的特質而困擾至今,唯有侯卉的觸摸,他才能試探到真實情感與欲望的界限。
沒有別的話可以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