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 多虧幾個老客罩著,去掉花銷每月還有剩餘。」
「嗯, 那挺好。」
樓慕彎彎眼角,眉眼染上不含雜質、純粹的笑,能聽得出, 男人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 所以他是真心替對方感到高興。
鏡子中的少年微微偏頭, 看向一旁座位上一直未開口的灰眸少年,視線再次落在那頭過肩的藍色髮絲上。
「所以,蒂德考慮好要不要剪了呢?」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少年抬起頭,那蛇一樣的眼瞳一直都欠缺情感, 但樓慕知道隱藏在那殼子之下的人有一顆柔軟的心。
「剪了吧。」蒂德開口,冷感的聲線在有外人在時,總是顯得疏離, 「戰鬥的時候確實會有些礙事。」
「好。」樓慕目光轉向鏡子,看里面專心剪髮的男人, 笑道,「叔, 你一會兒可得露一手。蒂德是我們那裡的大人物,有他這個活招牌,保不齊以後研究院的人都會跑到你這裡來理髮。」
男人抽空回望了座椅上的少年,在對上少年頗具冷感的眼眸時,溫和的笑笑。
「那我可得努力了,以後換大房子的機會可就在眼前了。」男人打趣道。
第一次被這種不是崇拜也不是懼怕的眼神注視,座位上端坐的蒂德眼神深處微微閃爍了一下。注視鏡子裡的自己,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性格是有多麼的不討喜。
這個理髮店的老闆意外的不令人討厭。
也可能是樓慕的性格太招人喜歡了吧。
蒂德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心中微妙的有些嫉妒,嫉妒太多人發現了這個朋友的好。
灰色的蛇瞳垂下。
屋內剪刀聲咔嚓咔嚓,在這種歲月靜好的氣氛下,似乎有一位少年還帶著愁緒。
仿佛感知到蒂德的情緒,樓慕再度轉過眼睛。
「蒂德在想什麼?」
蛇瞳對上柔和的目光。
「在想霧狼。」蒂德誠實回答,「這次上面對這頭皇級菌種很重視,我怕……」
「那麼蒂德喜歡大家聚在一起慶祝的場面麼?」
蒂德愣了一下:「當然不喜歡。」
「這不就得了。」
座位上的少年,在披肩下擺了擺手。
「你只要知道這種場合你不喜歡,然後不去做就可以了。有時候人需要一點脾氣,別人才會更加尊重你。」樓慕輕輕的說,「不然早晚會被當成提線木偶,我不希望蒂德變成沒有自我分辨意識的傀儡。」
這種暖心的勸慰令灰眸的少年勾起唇,灰色的眼眸有一瞬仿佛化作璀璨的寶石,但很快,少年又抿起嘴。
樓慕見狀,明白蒂德的沉默源頭在哪,從披肩下伸出手,衝著剪髮的男人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隨後歉意的朝男人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