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昀緩緩笑了出來，口裡念念有詞，朝他走去。
句句呢喃清晰入耳。
顧霽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她，他明明有意避過。
看著林之昀漸漸靠近的身影，他居然沒有辦法挪動半分，她的臉越來越清晰，嘴裡說著的，是他沒有辦法抗拒的話。
他的喉頭微微滑動。
「不能落地啊，不能落地！」老和尚還在大聲嚷嚷，險些就要繞過發放絲帶的工位衝進許願池。
紅絲帶還在繼續飛揚，像紅雨一般，天際都染上了一抹紅色，入目皆是紅色綢帶。
一個微胖的小姑娘，看上去僅僅只有十七八歲，居然也領了一根絲帶，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願望，墨汁幾乎將布帛染成了全黑色。
可惜她今天沒戴耳環，翻來覆去也找不到可以掛的東西。
正著急著，忽然她瞥見了身後花壇里的一塊小小石子，立馬轉身撿了起來，想要綁在上面。
「你你你，你做什麼？」老和尚總算眼疾手快了一回，飛快翻越花叢，踩著落花和青草從花壇上跳了下來，手裡拎著自己的袈裟下擺，一把搶過石頭低吼道：「砸到人怎麼辦？砸到樹怎麼辦？」
他神情嚴肅，一本正經。
末了嘆了一口氣，給絲帶系上一個結，很快就從房間裡拿出一根長長的竹竿出來，一撐一拉一扯之間，絲帶居然被送到了最上層！
「……」群眾們都驚呆了。
「大師，球球你，幫幫我！」
「師父，救命啊！」
「大師父，我也要！」
「……」
所有人都拿著自己的絲帶朝著老和尚這邊湊，這大概是他這輩子人氣最高的高光時刻。
老和尚一手撐著竹竿，一手抓了把鬍鬚，滿面紅光，「不要急，一個一個來！」
……
林之昀突然有點想哭，冥冥之中，在她最不知所措的時候，最虛無縹緲無跡可尋的神明，真的將他帶來了。
「顧霽。」她難得這麼乖，既沒有疏離的稱呼他顧醫生、顧老師，也沒有一臉張揚模樣地問他『我們是不是認識？』
她難得乖覺，顧霽居然不敢說話，唯恐破壞了這個氣氛。
「好巧啊，這位先生！」趙佳生忽然從林之昀的身後出現，林之昀吸了一口氣，趕緊將頭埋下，掩飾自己微紅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