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禮弦只知道三個女人一台戲,可他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見識到三個付喪神一台戲的場面,承影自是不用提,就從來沒有看見他吃癟過。不能殺人的設定讓人誤以為他是個乖乖孩子類型的,可懟起人來,嘴皮比刀刃都要尖利。
而山姥切長義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半點也不會讓自己受委屈,但凡承影說出來的話,他都一一地給懟了回去。
唯獨剩下了山姥切國廣,聽著那兩人爭鋒相對的吵鬧,他好像更加自卑了,趁兩個人沒注意他的時候,他悄悄地從兩個人的中間鑽出來逃走了。
第121章 怪物之子(十四)
「找了你好半天, 原來你在這裡。」
禮弦站在一座塗抹了朱紅之色, 但年月已久, 顯得有些垂敗之感的鳥居前,仰頭看著坐在鳥居上的那個付喪神。他此刻已經沒有再穿著帶帽衫,而是一套較為繁雜的衣服, 邊角還有些殘破,身後搭著一塊白布,金色的短髮隨風散亂著。
「要不你下來, 我這樣仰頭,脖子好酸的。」
開始說了一句,付喪神沒理他,禮弦尋了旁邊一塊石頭, 用書本拍了拍上面落的樹葉灰塵什麼的, 然後安然坐下,朝著山姥切國廣喊了聲。
「主公也可以選擇回去。」
雖然是這樣說著,但山姥切國廣還是老老實實地縱身跳了下來,衣袂揚起,要禮弦說,有些像是墜地的花仙一般。在想完這些之後, 他又自己輕呵著一聲笑了出來, 用「花仙」來形容他那樣的付喪神,不太恰當吧。
待山姥切國廣平穩落地之後, 他也坐在了禮弦的身邊。距離很近,再加上叢林幽深, 除了禮弦身上偶爾傳來的花香味之後,就沒了其他的氣味。
山姥切國廣還記得那是以前壓切長谷部總是要採摘一束最新鮮的花束插在主公居室的花瓶里。久而久之,主公說他衣服上都沾染了花香,有些不適應,壓切長谷部還為此種植了很多香味很淡的花種。
不過就如今看來,大抵不是那些花束的原因,主公的身上依舊有著這種若有若無,很是好聞的香味。
是在本丸里的那位白弦身上聞不到的。
「呃……」
禮弦嘗試著開口,他有些不太清楚應該和這位曾與他有著主僕契約的刀劍付喪神說些什麼。
或許他們曾經為了保護歷史共同戰鬥過,也或許他們在同一座本丸亦主亦友地相處過,只不過他對於他們的情感跟隨著記憶一同失去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已經不是他們所熟悉的那位審神者了,他無法再大無畏地奉獻己身保護歷史。現在的他比起歷史,他更加重視陪伴在他身邊的那個少年,是那個少年讓他明白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主公……」
禮弦躊躇了半天,反倒是山姥切國廣先開的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