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是可以被替代的,她不乖了,會有更乖的出現。
換成誰,都願意去選擇另一個更乖巧的洋娃娃吧。
她說完,垂在桌下的左手便不自覺的抓緊桌沿,唇角慢慢彎起來,望著年鶴聲剛打算對他露出一個淺笑,便被他的眼神怔住。
顏以沐不知道該如何去解讀年鶴聲此刻的眼神,既冰冷又沉默,其間還夾雜著一絲失望,好似因她的這番話徹底寒了心。
顏以沐唇邊的弧度僵了片刻後,她還是勉力笑出來,「……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兩年前我在港城參加一次宴會,手機掉到了地上。當時我行動不便,是那個模特幫我把手機撿了起來,周圍赴宴的很多人都看到了我的屏保。」年鶴聲語氣毫無起伏,「後來那個模特藉著當時宴會和我的接觸,買通了一家港媒聯合炒作才有了那則報導。」
他說到這裡,反問顏以沐,「你猜那個模特和那家港媒後來怎麼樣了?」
顏以沐保持著笑,「怎麼樣了?」
「破產,封殺。」年鶴聲輕描淡寫的說著,「我不喜歡別人拿我的底線做文章。」
「你更沒有替代。」
緋聞是嫩模想藉著他上位傳出來的,喜好長捲髮嬌滴滴的精緻洋娃娃,是圈子裡的人窺見他的屏保之後自行揣測出來的。
年鶴聲想要得到的,在他心中從來便是最好的。
他不屑替代品,更恥於替代,以次充好那不僅是對他的折辱,更是對他真心的踐踏。
顏以沐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緩和眼下的氣氛,但話到嘴邊,卻還是那一句:「我的腿很快就要好了。」
腿好了,便意味著年鶴聲和顏以沐的接觸徹底斷開。
這是兩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實。
氣氛霎時變得更僵。
顏以沐以為年鶴聲會生氣,會再度失控,她搭在胸前的手和扣著桌沿的手指,都在這樣死寂的氣氛中一點一點加重力氣,可是年鶴聲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用那雙掩了鋒芒和凌厲的眸,無聲的注視著顏以沐。
黑曜石般光澤的瞳孔,眼神永遠都是黑亮的。但現在這雙眸,卻黯淡的像是墜入長夜裡的星,只剩落寞和挫敗。
顏以沐移開目光,不再和年鶴聲繼續對視下去。
她早就做了打算的,既然分開是遲早的事情,再因為片刻的不忍對年鶴聲心軟動搖,到最後,也只會傷人傷己。
顏以沐扶著桌面,要自己從桌子上下到地面,還沒挪動半寸,便被眼前的男人緊緊抱住。
「沐沐……」年鶴聲薄唇抵在她耳畔,嗓音低啞,「你對我從來都比對旁人,要更加狠心。」
顏以沐抵在年鶴聲胸口的手僵住,她想要說點什麼反駁年鶴聲,但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因為年鶴聲說的一點都沒錯。
晚飯的時候,顏以沐一個人用餐,年鶴聲還在書房,沒有出來。
女傭人守在顏以沐身旁,為年鶴聲端去的晚飯,又被他退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