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歌舞昇平,任那舞娘再如何曼妙妖嬈,真正把心思放在美人細腰上的還是少數。
都是各揣心事假意逢迎,果然無論過去多久,宴上的人一換再換,這虛偽無趣倒是一如既往。
沈離經的神情也開始染上一絲不耐煩,細微地讓人難以察覺。
因為沈離經面色蒼白,表情又過於冷淡,坐在她旁邊的小姐一開始還對她好奇,到後面也放棄了和她搭話,只當她是個不好相與的。
她剛喝了兩口果酒,頃刻就無法抑制地咳嗽,好在她連忙用衣袖掩住了,紅黎在她身後站著,趕緊把披風給她重新繫上。
沈離經鬱悶,今日的她和往日的她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以前她在青崖山學了功夫,再高的牆也能翻,在多的護衛也能撂倒。
如今的她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一日三餐喝藥喝到飽,時不時還要吐血助興。
說她是苟活於世也不為過,只是不知這殘破的身子能拖多久,能不能看到蔣家王朝覆滅。
正想著這些,嘈雜的歌舞停了,開始宴會的獻花環節,剛才倍感無趣的沈離經強撐著自己打起精神來,欣賞各位小姐妹拍馬屁的時候到了。
第一位是皇后的女兒,大公主蔣嘉寧。
一看到這位,沈離經就眯了眯眼睛,她們兩個也算死對頭了,沈家覆滅當日蔣嘉寧可是躲在太子身後譏諷她沈氏族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偏生被她惡狠狠一瞪,整個人都反射性抖了一下,接著便怒不可遏喊著要挖了她的眼睛出來。
夜裡風涼,寒意滲著皮膚往裡鑽。
蔣嘉寧為了好看,穿了套流光溢彩的粉色紗裙,層層疊疊的細紗飄蕩,在夜裡卻不如白日出色。
隔得遠,沈離經也沒看清她獻得什麼,光去看她的裙子去了,目光掃到她裙子上的禁步,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她阿姐的東西……上好的紅玉髓,請得最好的雕工雕成一朵芍藥,皎月銀絲穿起的珍珠……
她阿姐死後,這玉禁步倒是落到了蔣嘉寧手上……
連死人的東西都大搖大擺的敢帶在身上,尤其……還是她沈家的死人。這大公主一如既往的不知分寸,沒有腦子。
一直坐在沈離經身側的小姐又開始竊竊私語,小聲道:“這駙馬又沒來啊?”
另一人回道:“哪是他敢不來,再不喜歡也不能拂了皇家的面子,聽說公主把人氣吐血了……臥病在床呢,這……”
沈離經:“嘖嘖嘖……”
蔣嘉寧的這位駙馬她也認識,他的母親是沈府一個管事婆子,兒子聰明英俊,從小給沈府二公子做伴讀,不到弱冠之年就考中狀元,與她表姐情投意合,只等學成就成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