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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居里寂靜得猶如遠山,除了偶爾幾聲鳥鳴以外,似乎這紅梅樓閣靜止在畫卷里,染不上人間煙火氣。
沈離經踏入靜安居的門,只覺得連花瓣落地的速度都慢了下去。這裡種著的梅樹又長高了好多,已經蓋過了閣樓,枝丫都快穿過窗戶探到屋裡了。
她抬頭看上去,二樓巨大的窗透出兩個身影,一素白一黛青,面對面正坐似是在下棋。
崔遠道和聞人宴下棋,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青崖山曾經有一個無聊至極的棋藝大賽,眾師兄弟在他面前輸得只剩下裡衣,本來按理算是連褲子都該脫了,但聞人宴認為這樣太失儀,給了他們面子脫到裡衣即可。
“奴婢便送到這裡,公子向來是不許旁人進去,姑娘直接上二樓便是。”
“多謝。”
沈離經熟練的拐上樓梯,餘光打量處皆和從前別無二致。
二樓窗戶巨大,簡直快占了一面牆,窗子的門可拉開,掛著捲簾。
拉開以後就往裡透風,她看到地上果不其然鋪了淺淺一層花瓣,二人不知是坐了多久,衣袍上也堆了不少鮮紅來。
聞人宴白衣染上點點艷麗紅色,抬眸看向她的一瞬,墨發紛飛,衣袖翩然,似妖又似仙。
沈離經朝他們走過去,樓上風大,竟也把她的裙角吹得亂飄,身上的禁步環佩相擊叮噹作響。
崔遠道這才注意到她來了,盯著棋局愁眉緊鎖的臉舒展開,笑道:“琬妍,快過來。”剛一說完他就注意到了沈離經裙子上的污跡;“你又摔哪兒了,這麼大個人走路都不會走。”
沈離經:你可閉嘴吧你......
“怎得穿這麼少,剛才起了風,我把外裳給你,快披上。”崔遠道作勢就要脫下身上的大氅,聞人宴這個時候卻開口道:“崔公子不必如此,我桌邊就有,讓崔姑娘披上吧。”
沈離經立刻拒絕:“謝丞相好意,不必了。”說完後她見聞人宴的眼神都變得冷冽了幾分,好像自己惹他不快了一般。也是,丞相好意自己還拒絕,他定是覺得被拂了面子。
崔遠道催促:“什麼不必了,讓這風吹出病來怎麼辦。”說完後直接自己去拿了聞人宴散在桌邊的外裳,不容拒絕地砸在她身上,的確是砸,把她的臉都罩住的那種。
聞人宴的衣袍蓋在她臉上的一瞬,撲鼻的冷梅香氣席捲而來,她整個人一愣,然後迅速把衣袍拉下來披好,內心暗罵崔遠道這個蠢豬。
京中未出閣的女子將外男的衣袍披著,傳出去不知道要落多少口舌,偏偏崔遠道這個做哥哥的沒心沒肺,半點也不覺得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