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想看到沈離經和蔣子夜傅歸元他們在一起。一見到他們在一起,心裡就止不住的煩躁,那個時候還不懂是為何,哪知會被她當成厭惡。
說到底,兜兜轉轉這麼久,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一切都天翻地覆,都是天意。聞人宴看著眼前人,聽她說起過去的事,心中的忐忑不安似乎也漸漸平息了。
隔著千山萬水,他總是能等到她回來的,最怕的是陰陽相隔,那才是真的此生不復相見。
幾個春秋來回,一切像是在做夢一樣,最後他還是等到了。
還活著就好,一切都比不過她還活著。
聞人宴抬起手拆了發冠,任一頭墨發披散而下。
他將髮帶遞給沈離經。“幫我繫上,可好。”
沈離經點了點頭,繞到聞人宴身後。手指穿過他冰涼滑膩的髮絲,忍不住心中感嘆:這一個男人的頭髮都這麼好,也沒有見他用過什麼髮油。
髮帶將一半墨發鬆散的攏起,剩下一半按照他的習慣披散。等她做完這一切還未等抽手,聞人宴就從前伸出手拉住她,輕輕一扯就拉著她跌進自己懷裡。
她並不反抗,伸出雙臂勾住他脖子,下巴擱在他肩上,剛才被她束好的髮絲現在又凌亂了。聞人宴感受到她主動摟著自己,手臂似是顫抖的收緊,臉埋在她的頸側。
沈離經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像是細細的羽毛輕柔的撩撥,一滴滾燙的淚滴在她衣襟間,瞬間就冷卻下去的濕潤,卻讓她回過了神。
“聞人宴?”她叫了一聲,沒聽見回答,又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有得到回覆,沈離經掙扎著推開他,費了些力氣才將身上人推開。
這下子沈離經看清楚了眼下聞人宴的樣子,一眼就讓她徹底愣住了。
他哭了,聞人宴是在哭?
一個剛剛及冠,在朝堂上稱得上權勢滔天的丞相,在她面前紅了眼睛。
聞人宴抿著唇,難為情的別開臉,沈離經纖細白嫩的指尖輕觸他臉頰,又將整隻手掌貼上去,最後粲然一笑,眼眶裡盈滿的淚水也在此刻傾瀉而下。
良久以來憋在心裡的哀慟突然失去了支撐,如同泄了閘的洪水,來勢洶洶。
一直以來她都是個張揚的人,討厭的東西就讓所有人看到,喜歡的東西也要讓所有人看到。悲歡喜樂從不遮掩,轟轟烈烈又瀟灑自在。可唯獨喜歡聞人宴這件事,她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好久,久到她自己都要時常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凡是受了委屈,沈離經都要等見到阿姐和爺爺後才哭出來,就算只是摔了一跤,也能在他們面前隨意宣洩自己的情緒,掉幾滴眼淚後等著他們來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