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昌不興近親通婚,但也不是少數,在各大世家和皇室中,為了鞏固地位拉攏人脈還是常有這種現象。可在聞人氏中是禁止的,甚至將此列入家規,視為不恥。聞人徵一心只管那聖賢書,忽視了對兒女的教育,聞人鈺的心思遮掩得極好,若不是她使了下作手段讓聞人宴給識破了,也許他們現在還不知曉這位空谷幽蘭藏了這種齷齪心思。
是妹妹的兄長的欽慕依賴,還是她聞人鈺對聞人宴的占有與愛念,換了其他人還真難看清。
紅黎跟在沈離經身側,問道:“小姐要去哪?新娘子到了。”
沈離經這個時候倒想起來別的,問她:“今日聞人宴也去作了催妝詩?”
“聽說,丞相本是要來接小姐的,但凌王強硬,拉著他給四皇子作催妝詩,這才迎了新娘子出門。本來公子和凌王幾個都對不上詩,胡亂作的幾首惹了不少笑話呢。”
沈離經低笑道:“不愧是他,等他成親,想必是誰也攔不住。”說完後不知道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意又消散了。
“那拜堂,還去看嗎?”
“不必了,皇上皇后都不在,還拜堂,他們皇室之人就是毛病多,就連親子成婚都要藉故推脫。”沈離經找了一處涼亭安靜坐著,往來的小廝婢女無不是來急急忙忙的,來去匆匆間也沒有多注意沈離經。
等聞人宴找到她的時候,沈離經正趴在欄杆邊捏碎了糕點餵魚。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紅黎不用出聲。她安靜走遠,留聞人宴在沈離經身邊。
“依既剪雲鬟,郎亦分絲髮。覓問無人處,綰作同心結。”沈離經背對他趴著,下巴擱在臂彎處望著游鯉發呆,不知怎得就突然念出了這首詩。“紅黎,我之前去求了支簽,簽文上說‘只宜守己,待時施為’,可什麼才是時候呢,你也聽到那老不死說的話了,如果再等下去我就要嫁給旁人,聞人宴就會替他人為我念催妝詩。”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可我只想與他結髮,我想活著嫁給他,就算死了,也不算白來一趟。”沈離經嘀嘀咕咕地說著,字字都是情真意切,卻沒聽到紅黎回應她。
“我說紅......”她猛地回頭,剩下的話卻在看到眼前人的時候卡在嗓子眼。
聞人宴眼眸如幽暗深谷,醞釀著風雨狂潮,卻只是緊抿著唇,靜靜地看著她一字不發。
“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不語,身子坐近了些,拈起她垂在肩頭的墨發。“我也只願與你結髮。”
一開始心中擔憂,嫉妒,似乎都成了他的庸人自擾。聖賢書里的大儒總說要知足常樂,可對於沈離經,他永遠不知足,只想得到更多。初始時一心只要她活著,後來是要留住她的人,現今是要她的心,纏著她愛自己,如他一般不可自拔。
“你要嫁給旁人,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命,受不受得起。”
沈離經一想到李太師那一番交代,心中就煩亂不堪,雖然知道聞人宴會不悅,也還是老老實實告訴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