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經伸手接過聞人熏,對蔣嘉蒔說道:“夫人,熏兒困了,我先帶她回府。”
蔣嘉蒔愣了一下,鬆了手讓沈離經接住。她也不向蔣嘉寧行禮,迅速走了出去。
罕見的是蔣嘉寧並不攔,也不發怒,只是冷眼看著她的背影,嗤笑一聲。俯身輕聲對蔣嘉蒔說:“我想要的,就必須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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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經從小門出去,想到府門找紅黎,為了不被蔣嘉寧的人阻攔,準備從庭院的走廊傳過去。聞人熏知道她身體不好,主動要下來,自己抱著兔子亦步亦趨的跟著。“小嬸嬸,姨母為什麼要這麼說呀?”
“她是個瘋女人,不用理,看到就躲著點。”她一本正經的說著,手伸過去揉了揉聞人熏的腦袋。
黑暗中突然有一聲輕笑,長廊上攀了藤蔓,枝葉繁茂繞在柱子上,遮住了暗處的身影。
五月中正是月圓,黑夜裡照得地上明晃晃一層白,像是鋪了層白霜。月光迷濛,在沈離經身上籠了一朦朧層光暈,看著不太真切,好像只是一個幻境。
蔣子夜的喜服在陰暗中更像是濃稠的黑,直到走到她面前才發現是那確實是紅。
他頭上還束著喜冠,幾縷額發垂落下來。月色下的眼瞳燦若星辰,站在沈離經對面笑盈盈的。等風吹過還能聞到一絲酒氣。
“四皇子為何在這裡?”
“酒喝多了,不太清醒,過來吹吹風。”
沈離經將聞人熏推到身後,拍了拍她的腦袋。
“大喜之日,何必要那麼清醒?”
他的手上攥了什麼東西,擋起來沒有讓沈離經看到。說話口齒清晰,也不像是有醉意的人。“我必須時時刻刻清醒。”
蔣風遲帶兵屠了沈府,是皇上的命令。蔣子夜並不曾參與,可他姓蔣,又一心奪嫡,那沈離經也只能清醒,摒棄過去的多年情誼。
那一天來了,她下得了手嗎。
蔣子夜也曾將自己所剩不多的銀錢給她買簪釵,為了給她買糕點犯禁,替她受傷背黑鍋,收過她親手做的荷包劍穗。
那他,知道沈府無一人生還的時候有沒有為她流淚過,有沒有在夜裡感到一絲歉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