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經!”聞人鈺嘶啞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此刻無暇顧及其他,毫無防範的沈離經就在這一聲中抬起了頭,穿過屍體和叛軍的刀劍,目光和聞人鈺交匯。
第48章 瘋子
二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間,聞人鈺腦子裡轟的一聲,就像是懸著的一根弦突然斷了。憤怒和不甘都在此刻擴大,化為洶湧的恨意,可一瞬間又安靜了下來,化為一片荒蕪。原來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聞人宴喜歡的都只有她,溫柔也是給她的,所有的特殊和失態都是因為她。
難怪,難怪如此。
聞人鈺大睜著雙眼,發出幾聲陰惻惻的笑來,笑聲越來越大,像是發瘋了一樣。
沈離經捂著傷口看著狼狽的聞人鈺,唇角抿成一條線。因為傷口一直在流血,她現在腦子都有些混沌了,喉頭堵著一股子腥甜氣。
護著她的暗衛終於還是倒下了,沈離經強撐著站起來,眼神掃過最後的十幾人,扔了劍坐在地上。手已經疼到麻木失去知覺了,再這麼下去怕是會廢掉。她以前還挺嬌氣的,怕疼怕蟲怕苦,淨源的那段日子是把她最怕的都給受了個遍,若不是來了這麼一遭,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能忍,還能撐這麼久。
兩個士兵看她倒下去,總算是鬆了一口,領頭人架著刀過來要將她擒住,沈離經也懶得反抗,任他靠近。
待人伸出了手,正要碰到她的千鈞一髮之際,一支長箭破空而來,直直插入他的頭顱。
皮肉和頭骨被貫穿的聲音近在咫尺,熱血澆了沈離經一身。她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嚇傻了一般。剛才放鬆警惕的士兵立刻又拿起劍抖抖索索地看向來人,還有兩個膽子大的過來碰沈離經,齊齊被射穿頭顱,兩支箭還是一起發的,力道絲毫不減。
聞人鈺看著黑夜中身披月光而來的人目眥欲裂,指甲扣進了泥土裡。
他不肯朝這裡多看一眼。
既然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連他最後一點目光都不留給她!
沈離經視線都模糊了,也沒力氣再動一下,只知道救兵來了。喉間憋著的那口腥甜終於沒忍住,一張嘴就吐了兩口烏血,眼淚和血糊在臉上,頭髮上也濺了血,狼狽又慘兮兮的。
聞人宴丟了弓,步履慌亂,絲毫沒有往日的從容冷靜。沈離經倒在他懷裡,鼻尖嗅到除了血腥以外,多出來的一絲幽幽冷梅香。抱著她的人手臂顫抖,又小心翼翼的摸索她的傷口,害怕自己一個不慎再觸碰到會惹得她疼痛。
